第301章 质问余则成

梅雪漫和蔡瀚青的事还是被吴敬中知道了,一大早,吴敬中把余则成叫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则成,那个黑帮,就是你藏雪漫的那个,到底什么情况?”

余则成听吴敬中的语气,一副质问的架势,就猜到吴敬中定是反对这门亲事,忙假装思考片刻,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您是说那个五湖帮啊,就是,就是。”

吴敬中声音冷冽生硬:

“就是,就是什么?”

说着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余则成跟前,眉头拧成疙瘩:

”则成啊,你,你说你,我让你把雪漫藏起来,你怎么就想起把她藏黑帮了?“

说着叹口气:

”那可是黑帮啊,能有什么好人?好人能在黑帮待着吗?“

余则成语气平和,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嗫喏道:

“站,站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雪漫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可是,前几天我还看到雪漫小姐她,她好好的呢!”

吴敬中没好气道:

“好,好,不是好,是太好了!”

余则成愣愣的站在那里,嘴动了动,不知说什么好。

吴敬中转头瞥了他一眼,叹口气: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说着,快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沙发上,抬头看着余则成:

“你跟我说说,那个黑帮头子,到底怎么回事?”

余则成看吴敬中没有让他坐的意思,知道吴敬中心里还在怪他,忙答:

“您是说五湖帮的蔡瀚青啊?”

吴敬中点点头:

“对对,就是这个姓蔡的。”

余则成抬脸想了想:

“蔡瀚青毕业于台大,是随父母从上海迁过来的,听说家里是上海的大资本家,家里很有钱。”

吴敬中不为所动,板着脸,冷哼一声:

“家里真要是大资本家,很有钱,还是台大的毕业生,他干嘛要弄这个黑帮?闲的啊?”

余则成一本正经:

“听说事情是这样的,最早从大陆迁来的这批居民和当地居民住的很近,当地人责怪这批大 陆 移民抢占了他们的资源,双方经常发生冲突。”

说着,停顿一下,看着吴敬中:

“因为当地人有九洲帮做后盾,每次发生冲突,这批移民多少会吃亏,蔡瀚青气不过,便组织了这个五湖帮,主要为移民们撑腰。”

说完,看着吴敬中,一脸真诚:

“站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蔡瀚青,人还是可以信得过的,他不敢对雪漫小姐不敬,要不,要不我这就去问问他。”

边说边装作一副气愤的样子:

“他妈的这小子,他敢对雪漫小姐不敬,我带人把他抓来,任您处置。”

吴敬中沉着脸,摆摆手:

“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对雪漫怎样,不过,不过。”

说着又叹口气:

“不过,现在的情况更麻烦。”

边说边抬手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这个雪漫,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说着又抬头看着余则成:

“当初,你要是跟雪漫好了,该多好,你看看现在,真是气死我了!”

看余则成站在那里,一脸迷茫,气愤道:

”这孩子,她,她跟那个蔡瀚青在谈恋爱,为这事,把你梅姐都气病了。“

余则成张大嘴,瞪着一双眼睛:

”啊!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吴敬中看着他:

”误会?雪漫自己亲口说的,能有什么误会?“

边说边沉声道:

”关键这个雪漫,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着看向余则成:

“你去查一下那个姓蔡的底细,要亲自查,完全准确。”

余则成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吴敬中喊住他:

“还有,改天找时间你跟雪漫谈谈,先探探口风,年轻人嘛,一时头脑发热,可以理解,要是她能听你的,就太好了!“

说完摆摆手:

”去吧。“

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余则成先去给蔡瀚青打个电话,两人约好在豪泰西餐厅见面。

一进豪泰西餐厅,蔡瀚青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余则成,站起身朝余则成摆手。

余则成走过去,蔡瀚青满脸笑成花:

“大哥,请坐?”

余则成坐定,抬头看向蔡瀚青:

“看你满面春风的,怎么,有喜事啊?‘

蔡瀚青难掩内心的欣喜,看着余则成:

“大哥,不瞒你说,还真有喜事,我,我跟雪漫,谈恋爱了!”

余则成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眯眼笑笑:

“那是好事啊!什么时候的事?”

蔡瀚青一脸真诚:

“从第一次看到她,我就喜欢她了,只不过,她一直不同意,直到前几天,才松了口。”

余则成点点头:

“你,知道她是谁吗?”

蔡瀚青底气十足:

“知道,她在中央日报社工作,姑父是你们台北站站长吴敬中。”

余则成眯着眼睛:

”看来是认真的啊,查这么清楚!“

蔡瀚青脸色微红:

”当然,当然认真的,我还要娶她进门呢!“

余则成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

”要是她家里人不愿意怎么办?“

蔡瀚青不以为然:

”我才不管,反正我娶定她了。“

边说边提高嗓门:

”她家为什么不同意啊?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要父母之命吗?“

余则成声音依旧平和:

”我说的是假如。“

蔡瀚青盯着余则成:

”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余则成沉思片刻,点点头:

“我奉命了解你的情况。”

接着又强调:

“要说实话,我之所以先问你,也是要看看你的真诚度,当然,我也会亲自去调查核实的。”

蔡瀚青认真的点点头,问吧,我照实说。

余则成道:

“把你的家庭情况介绍一下。”

蔡瀚青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我就知道,家庭情况永远是第一位的。”

接着道:

“我是浙江人,从祖父那一辈搬去上海,所以,我是在上海出生的。”

“祖父是做实业的,产业涉及纺织、印染、食品加工、机械制造等行业,从我父亲那一辈开始,又开始涉及了出版印刷等行业。“

”不瞒你说,我们家在东南亚也有很多产业,可以说,家底还算丰厚,养活雪漫,绝对没问题。“

余则成脸上不动声色,眼睛死死盯着蔡瀚青:

”你说你是浙江人?浙江哪里的?“

蔡瀚青张了张嘴,又闭了嘴,眼睛盯着余则成,过了一会儿,才道:

”浙江宁波奉化。“

”浙江宁波奉化?”

余则成不由重复一句,大脑飞速运转,直接问:

“那,你家跟委员长,是老乡?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关系?“

蔡瀚青抿了抿嘴唇,看着余则成:

”哥,有些事情,我们都是不对外说的,只是,只是,我知道你是专门为雪漫了解情况的,所以,所以。“

蔡瀚青顿了顿:

”我父亲是委员长小时候的玩伴。“

余则成眼神闪着亮光:

”真的吗?你刚才不是说,从你祖父那辈开始就搬去上海了吗?“

蔡瀚青嘴角微微上翘:

”没错,但我父亲小时候,曾经回老家住过一段时间。“

余则成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那,既然你有这么大一个靠山,为何还要找我?还,还叫我大哥?“

蔡瀚青笑了笑:

”怎么说呢,哥,就是因为委员长这座山太大了,我们才不能有事就找他,这,你懂得,不仅如此,我们比其他黑帮都要小心谨慎很多,怕惹麻烦。”

“特别我父亲,是绝对不允许我组建这个五湖帮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生意赚钱,不想让我在外面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

“为这,他还扬言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呢。”

说着不由笑起来:

“不过哥,你不用担心,我们家是单传,他不可能真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的,真那样,他要后继无人喽!”

边说边又叹口气:

“其实,不光父亲反对我组建五湖帮,家里所有人,就没一个支持的,只不过,他们拿我没办法罢了!”

余则成想了下:

“那,你跟雪漫小姐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蔡瀚青不由笑起来:

“哥,我一直看你跟别人不一样,不过,你今天问这话,我倒觉得你跟别人,也差不多。”

“我爱雪漫,我要娶她,家里人的意见,不重要。”

“再说了,雪漫那么优秀可爱,我家人一定会喜欢她的,只是,我提过让雪漫跟我回家见家长,可她拒绝了,我尊重她的意见,才没说的。”

余则成看蔡瀚青说的真诚,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家人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会怎么做?”

蔡瀚青不由咧嘴笑起来:

“哥,家人还不同意我组建五湖帮呢,我不是一样干?”

说完看着余则成,一本正经道:

“我决定娶雪漫,家里人同不同意,不重要。”

余则成眯眼笑笑:

“看不出,你还是个大情种啊!”

话音刚落,余则成感受到不远处桌上有眼神投过来,他顺着眼神看过去,正看到沈舒男冷着一张脸看向这边。

四目相对,余则成抬起手朝他摆摆手,算是打招呼。

谁知,沈舒男像是没看到,转回头,继续吃他的饭。

余则成立马意识到,或许沈舒男也已经知道梅雪漫跟蔡瀚青谈恋爱的事了。

蔡瀚青不明所以,看着余则成:

“那是你同事吧,看上去不太友好啊!”

余则成咧嘴笑笑:

“一个同事,或许,他现在心里不是很开心。”

说完笑着摇摇头:

“不用管他。”

蔡瀚青端起杯子喝口咖啡:

“其实,那人我认识,他之前追求雪漫,这些我都知道。”

“雪漫那么优秀,有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

说着,蔡瀚青故意停顿一下:

“只是,他,真的配不上雪漫。”

余则成看着蔡瀚青:

“你认识他?”

蔡瀚青不由咧嘴笑笑:

“当然,不光认识,还很熟悉,我们两家一直都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在上海时,我们还就读同一所小学、中学。“

”那时候他就比不过我,为此,他父亲买下我们当年就读的小学,想把我轰出学校。“

”我爸不想在这种事上跟他家争抢,只好让我休学一年,请了家庭教师在家教,没想到,我们竟然又去了同一所中学。”

“那时候,我还有些担心,怕他爸再买了中学,整天缠着我父亲买下中学,只是,那是国立中学,市政府根本不卖,当然,我父亲从没想过买那所中学。”

“没想到,来到这里,我们竟然又都喜欢上雪漫!正式成为情敌,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余则成沉思片刻:

”估计,他要误会,以为是我把雪漫介绍给你了!“

蔡瀚青瞪大眼睛:

”大哥,那又怎样?凭雪漫的性格,她要不喜欢我,就算你介绍的,恐怕她也很难答应跟我在一起。“

余则成点点头:

”这个不假。“

正说着,沈舒南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余则成率先抬头,神色平和,礼貌地点了点头。

蔡汉青也抬眼看来,温和开口:“舒服南,这么巧?你也过来吃饭?”

沈舒南停下脚步,勉强压下心头的低落,轻轻应声:

“嗯,心里有点闷,出来走走,随便吃点东西。”

余则成看出她神色不对,眉宇间带着散不去的沉郁,轻声问道:

“看你气色不好,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烦心事了?”

被他一问,沈淑男再也藏不住情绪,低声叹了口气。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乱。”

蔡汉青心思细腻,隐约猜到几分缘由,不再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旁人都说你们般配,我也知道本该祝福,可我心里就是难受,怎么都释怀不了。”

她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与茫然。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以前大家都是熟人,天天见面,忽然之间他们走到一起,处处成双成对,我看着,心里空落落的。”

余则成神色平静,温和劝慰:

“感情的事随缘不由人,谁也强求不得。年轻人互生好感,正常自然,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感情没有对错,也没有谁好谁坏。你只是一时转不过心绪,过段时间慢慢就看淡了。别为难自己。”

沈舒南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