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看这碗,它又大又圆!

江燃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美貌少女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同学录。

这少女,正是方才在院里练功的那位。

江燃知道她叫杨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是江碧华的儿子,来帮她打扫的。这东西刚才从书架上掉下来了,我顺手捡起来。”

杨月闻言,脸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不悦:“那你翻什么?”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弄脏。”

“对了,我不识字,你不用担心里头有什么被我瞧见。”

江燃随口扯了个谎。

像他这种贫苦出身的孩子,不识字再正常不过,识字反倒稀罕。

杨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离开书房,江燃继续埋头打扫。

没过多久,杨月又折了回来,她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周身萦着一缕少女独有的淡淡清香。

她坐到书桌前,光洁的脚丫在桌下轻轻交叠,手里攥着笔,翻开同学录,蹙眉苦思。

武徒测试在即,少数人能进特训营,大多数人则要告别武道,另谋生路。

大家就要各奔前程了,她也想给同窗们留下些真挚的祝愿。

可要写出既动人又不落俗套的话,她实在想不出。

杨月瞥了一眼正在擦玻璃的江燃,心中一动,问道:“我听江姨提过你,你也在武道培训馆练武,对吧?”

江燃点了点头,手上的活没停。

杨月又问:“那你们写同学录吗?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好的句子?”

江燃答道:“我们不弄这个,大家基本都不识字。”

杨月有些不甘心,追问道:“那你总该有些美好的祝福语吧?”

问完她又觉得多余,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能说出什么出彩的话来?

江燃擦玻璃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昨天,一个叫李云的人修城墙时丢了命,家里老小断了生计,恐怕得卖儿卖女才能活。

今天,同在一个镇子,相距不过三公里远的地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为几句矫情的文字犯愁。

“这世道,可真荒唐。”江燃脱口而出。

正埋头思索的杨月一愣,讶异地抬眼看他。

这话可不像一个不识字的人能说出来的。

她纠正道:“我说的是祝福的话,你这句算什么?”

“祝福的话啊?”

江燃笑了笑,说道:“祝福的话,从心里流出来,就是最好的。”

“比如呢?”

杨月追问道,她觉得江燃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江燃道:“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杨月眉头一蹙,本能地觉得这是句废话。

可越想,越觉得这话跟旁人的那些话截然不同。

她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下这四个字,越看越喜欢,竟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相比之下,同学们写的那些,反倒显得……有些稚气了?

“真不错!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杨月满意地向他道谢。

“江燃。”

江燃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杨月望着他的背影,本想留他吃饭。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会有真正的友谊。

“唉……希望你也好好活着吧。”杨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

母亲江碧华正在跟那位中年美妇说话,见江燃下楼,连忙道:“小燃,这是你陆阿姨,快叫陆阿姨。”

母亲的雇主叫杨海,杨海的妻子就姓陆。

听母亲说,杨海一家都是武者,而且杨海还不是一般的武者。

江燃立刻道:“陆阿姨好!”

“好!真乖,拿个苹果吃。”

陆阿姨微笑着点头,递了个苹果过来。

这个年头,水果比肉还稀罕金贵。江燃有些意外,这位陆阿姨人倒是真不错。

他没客气,接过了苹果。

“妈、陆阿姨,我先走了。”

江燃离开汤臣一品后不久,两道身影来到小区门口,正是王洋和王敏两兄妹。

两人径直走向小区里其中一栋楼。

……

“二叔,是真的!我今天亲眼看见江燃一拳就撂倒了王宇。王宇打通了神阙穴,拳力都快到六百公斤了。”

汤臣一品某间屋内,王洋和王敏坐在一名光头中年男子面前。

这光头男子正是王洋的二叔王山。

王山也是之前带江蓉那支小队去晨溪县的队长。

江蓉武道被废的事,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侄儿王洋。

今天王敏拉着哥哥找来,就是为了告诉王山,江燃实力暴涨,疑似已经迈入武者门槛。

王山摸着下巴沉吟:“没道理啊……什么原因能让人一夜之间涨这么多拳力?”

王洋提醒道:“二叔,你之前说过分给江蓉一部分血狼肉,会不会是那血狼肉的作用?”

王山点了点头:“嗯,说起来,当时江蓉的表情确实有些古怪,那头血狼看着也不太对劲。”

“这事我会查清楚。我也很好奇那血狼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真那么珍贵,我会把其他人手里的血狼肉全收回来。”

王山转头对王敏道:“对了,小敏,我这次去晨溪县带了份催穴试剂回来,能加速体内能量运转。你今晚服下,静心凝神,再好好感应一下神阙穴有没有打通。”

“谢谢二叔!二叔你对我最好了!”王敏搂着王山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一旁的王洋若有所思。

催穴试剂他也听说过,这玩意儿价格不菲,少说也值几千公斤粮食。

当初自己迟迟打不通神阙穴时,二叔可从没给自己买过。

难道,真像外头传的那样,二叔其实是妹妹王敏的亲生父亲?

……

“许褚,借我一把刀,一把好刀!”

富荣镇西头,一间破旧的打铁铺子里,一名赤膊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着铁块。

江燃找上门来,开门见山地对那汉子说道。

这汉子叫许褚,早年跟江燃一起在陈氏武馆练过几年武,算是他的铁哥们。

后来许褚自认没武道天赋,便回来接了家里的铁匠铺子,踏踏实实打铁为生。

“江燃,你……你没事吧?你可别冲动啊!”

许褚一看见他,赶紧撂下锤子,拽住他胳膊劝道。

江燃莫名其妙:“我冲动什么?我怎么就冲动了?”

许褚熟稔地点了根卷烟,深吸一口,叹气:“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姐武道被废,王家又退了婚。”

“你拿刀,肯定是去找王洋那王八蛋拼命。”

“可王洋早就是武徒了,你拿刀也砍不过他。我拿你当兄弟,总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江燃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误会了,我借刀是要出城打猎。”

许褚上下打量他一番,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啊!”

江燃无奈道:“我没跟你闹着玩,我真要出城打猎。”

许褚撇嘴:“你去打屎壳郎都够呛,你小子不要命了?”

江燃也不废话,指着面前一个铁碗道:“你看这碗。”

许褚愣了愣:“看见了,我打的,又大又圆,怎么了?”

江燃运足气力,抡起手掌猛地朝那铁碗拍下去。

咚!

那铁碗在他掌下,竟直接变了形!

许褚倒吸一口凉气。

……

十分钟后,江燃如愿从许褚手里借到了一柄四尺长刀,足足十六公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