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为了李晚,杀了林姝夏

林姝夏右手手臂韧带拉伤严重。

掌心,手臂和后肩,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拉伤。

此刻病房外有很多人。

但都被陈辞墨拒之门外。

就连绷着小脸的陈宥年,都不例外。

vip病房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姝夏收到了林姝秋发来的消息。

使团已经回到了酒店,翰墨先生那边目前没有任何负面反馈。

还有,今天的事情谢谢她。

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输入中。

林姝夏想,她姐应该在写高考作文。

写高考作文需要时间,所以她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陈辞墨也恰在此时结束了工作电话。

然后关机,将手机同样放在了桌上。

“聊聊。”

“谈谈。”

两人同时开口。

陈辞墨在床边坐下。

看起来比在谈判场上紧张。

林姝夏也揪着手指。

不比在战场上放松。

“七年前,我确实是去林家退婚的。”陈辞墨摊牌。

但他还没见到林政唐,就先看到了院子里的林姝夏。

第一次,他的思维出现了宕机。

然后他听到了炸开他所有理智的一句话。

她说:“替婚的,要不。”

林姝夏语气无波,“哦。”

真的是去退婚的。

结果进了她家,就和林老头定下了婚期。

第二天领证,一个月后婚礼。

如果当初不是他这么迫切,她还不会误以为他对她也是一见钟情。

也不对。

陈辞墨对她好像确实是一见钟情。

如此想。

更生气了!

她的那七年,更像是笑话了!

感受到林姝夏身上的气息变化。

陈辞墨想要去握她手的动作顿了顿,没敢触碰。

“陈辞墨,我如果怪你,显得我特别不知好歹。”

“我如果不怪你,我对不起那七年的林姝夏。”

陈辞墨指尖微微蜷缩。

“如果我告诉你,你绝对不会和我结婚。”陈辞墨说道。

林姝夏本想反驳。

但可恶,陈辞墨说对了。

“你不只是不会和我结婚,你甚至会和所有知道‘李晚’这个名字的人划清界限,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陈辞墨又补充了一句。

林姝夏瞪向陈辞墨。

更可恶了,又说对了。

“这七年看我演戏,很好玩吗?”林姝夏低声吼了一句。

陈辞墨沉默了片刻。

这七年,林姝夏从最开始的眼中有光,到最后开始戴上那个叫虚假的面具。

他把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弄丢了。

“如果回到七年前,我依旧会这么做。”陈辞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正因为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他才没有选择。

林姝夏一口气没上来,被他气到发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我的天终于亮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众视线中,甚至李晚这个名字,也可以窥见天光了。”

林姝夏直直地看着陈辞墨。

极致压制的愤怒让她双手握成拳。

就算牵引的肌肉发疼,她也没有松开。

“可你为了李晚,杀了林姝夏。”林姝夏一字一顿。

陈辞墨动了动唇,嗓子却干涩发疼。

“而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为我拼过的命,谢谢你劈开了我头顶的乌云。”

林姝夏说得讽刺。

她应该歇斯底里的。

但她最后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的自嘲。

没有重量的嘲讽,化作利刃扎进了陈辞墨的心口。

划开一个血粼粼的口子。

“陈辞墨,我不能恨你。”如果恨,陈辞墨七年的刀尖舔血会变成她不识好歹的利刃,悬在她的心脏上。

“但是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那会让我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那像是笑话一样的七年。

“所以你看,离婚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林姝夏说完,抬头看向陈辞墨。

她抬头的瞬间,一滴泪,砸在了陈辞墨的手背上。

陈辞墨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一直握不成拳的手终于握了起来,浮现出道道青筋。

片刻后,他道:“七年,我等你七年,这七年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绝不阻拦,如果七年后,你依旧想离婚,我,可以签字。”

最后几个字,他声音很低。

好像只要他声音小,就可以不做数。

可是这话真的把林姝夏气笑了。

她笑着擦泪,甚至想破口大骂。

“陈辞墨,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七年,怎么,七年后和我过一个象牙婚吗?真不行我买四十送一,十五年,凑个水晶婚怎么样?”

陈辞墨动了动唇,他的目标是白金婚,真不行金婚也行。

“你这么想,夫妻关系期间,你打我骂我,也就是个家庭矛盾,你都算不上犯法,但离婚之后你就想打我就是社会案件了,这是要记录进档案的,到时候你的外交官考试政治审核怎么办?”

林姝夏呼吸开始不畅。

甚至隐隐现在就想动手。

“我为什么一定要打你呢?”林姝夏压着脾气,问道。

“不打我骂我,冷暴力我出出气,,过去七年你的委屈不是白受了?”

林姝夏抬手。

指向门外。

“滚——”

陈辞墨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劳资蜀道山。”

林姝夏眼神已经开始冒火了。

陈辞墨闭嘴,并且转身出去了。

陈辞墨出去,恰好一直站在门口的陈宥年对视了。

陈宥年抿着小嘴巴,眼睛是红的。

小拳头是硬的。

小脾气,是憋着的。

陈辞墨嘶了一声。

他正好要说什么,陈宥年已经越过他进了病房。

然后病房的门嘭的一下关上了。

很好,他被母子俩排挤了。

“陈辞墨,我们聊聊。”林姝秋从走廊过来,似乎还没有从林姝夏就是李晚的事情里面完全脱离出来。

林姝秋知道李晚。

应该说驻沙大使馆里没人不知道李晚这个人。

她是前驻沙大使馆司长的外孙女,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李司长夫妻带在身边养着了。

十一二岁,就会在寒暑假的时候就跟在李司长身边,处理当地涉两国司务,十五岁就已经完全精通八国语言,是当时大使馆的编外翻译官小天才。

十六岁那年,为保护战区孩童,她在战火集中区扯国旗,一个人形成一个保护圈,坚持了两天一夜,终究救了那些孩子。

十九岁,她和顾程去某个部落送国际停战协议。

却被当地武装势力挟持,三天三夜的谈判僵持,他们得救的时候,除了重伤的顾程,以及废了坎登的李晚,还有十几个被折磨的看不出样子的几岁幼童。

至此,李晚成了坎登追杀榜上的第一名。

同年,李晚失去了报考外交部的资格。

半年后,李司长夫妻在出任务的路上被袭击。

李晚被送走了。

从此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林姝秋想通了陈辞墨之前说的话。

外公外婆一辈子看不上她父亲,而父亲一般不让她联系外公外婆。

她真的,对外公外婆,对林姝夏,一点都不了解。

“有功夫和我聊,不如去和你爸聊,她现在要养病,让你爸不要来打扰她比什么都重要。”

陈辞墨此刻连一声岳父都没有叫。

林政唐在席间看到林姝夏救人的场面时,陈辞墨看到了他的脸色。

那绝对不是对林姝夏的关心。

更像是,评估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