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辞而别2

十分钟后,

颜杀杀终于止住哭声。

老院长心惊胆战地走出病房,

劫后余生地将一对快板放进口袋,

重重呼出一口气:“玛德,技多不压身啊!”

病房内,

颜杀杀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绑满绷带,

目光略显呆滞地盯着床边的长刀。

刀身由无数碎片凝聚而成,乍看之下仿佛一碰就会碎。

刀上还残留着颜迟迟的气息。

“姐姐··该怎么办?”

“大家都在变强,可我··废了。”

没了附体的对象,她就等于没了异能。

这对于觉醒者而言可以说是天塌了。

就算能使用神印,也天然比其他觉弱者矮一截。

虽然王北枭不介意,虽然恶鬼之牙不介意,

但颜杀杀天生敏感,她不想给王北枭添麻烦。

“哒。”

一滴泪水落在被子上。

从小被人欺负,被人嘲讽,被人嫌弃的她害怕有一天成为王北枭的累赘。

她不想再被人嫌弃,被人觉得是多余的。

想着想着,不自觉握住长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颜迟迟的身影。

一直以来她都将姐姐视为自己的偶像。

若是颜迟迟面对她这样的绝境··

突然,

她灵光一闪,

脑海中响起颜迟迟沉睡前的话:“思妻崖。”

那里藏着属于她的机缘。

听名字就知道跟百步庭有关,

跟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那个刀法扛鼎之人有关。

这一刻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若是··没有异能,那我就用刀,为会长杀出一条登顶大道。”

“不管前途多艰难,不管多危险。”

“会长··等我。”

“嗡嗡··”

长刀感受到颜杀杀的意志,发出阵阵悲鸣。

而她本人的眼神一点点坚定,一点点变得无所畏惧。

有了目的,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纸笔。

···

傍晚时分,

老院长领着一众医院高层蹑手蹑脚地来到颜杀杀病房外。

外人眼里不苟言笑,对所有病人都冷眼相向的小老头脸上满是凝重。

他对着身后的一群高层低声吩咐:“有才艺的跟我进去,等下颜小姐若是哭了,务必哄好她!”

“院长,咱们只负责救人啊。”一名大腹便便的医生不悦地挠头,“这样让其他病人怎么看我们?”

“王北枭正带着天不收回城,颜小姐是恶鬼之牙的团宠,”老院长搓了搓手,就像上战场一般决绝地说道,“你要脸还是要命?”

后者脸色一僵。

若说九钟城现在谁的名声最大,无疑是王北枭。

一口气灭了三大公会,牧家全员失踪也跟他有关。

这样一个又强还不讲道理的愣头青,谁不怵?

“咳咳,院长,其实我学过钢管舞,愿意一试。”大腹便便的医生大义凛然地抱拳。

“好!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十分钟换药,这段时间··节目不能停,决不能让姑奶奶哭一声!”

院长大手一挥:“跟我上!”

“咔嚓。”

房门推开的一刹那,

全员僵在原地。

病床上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所有私人物品不见了,

就像··没人来过。

“呜呜··”

晚风轻轻吹过,

吹散了老院长额头的白发,露出那张惊恐的脸庞。

“人··人呢?”

足足愣了十几秒,老院长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

颜杀杀不见了。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王北枭可不会听他解释。

“她··没出过房间啊。”负责VIP病房的护士颤颤巍巍地回道,“我远程在护士站盯着。”

“你不会进去看看?”

“我··我怕惹哭她啊!”

一众医院高层面面相觑,眼底都挂着惊惧。

“那个啥,院长,我儿子在楼下打胎,我··我去瞅一眼。”

“咳咳。院长,我老婆也在楼下打胎,我去看看是不是我的。”

一些精明的高层已经想方设法准备跑路了。

以王北枭对颜杀杀的宠溺,她不见了,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可惜时间不等人。

没等他们脚底抹油,就听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步子声。

众人齐齐扭头,

就见两列黑衣汉子脸上溅着血迹,

腰跨弯刀,不少人衣服都被血浸透。

即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他们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沿途病人和医生不自觉退到两侧,自发让开一条道。

而在黑衣人的簇拥下,一身黑色大氅,胸前还挂着血污的王北枭眼神冷漠地出现。

在他身后,小胖子、小顺紧紧跟随。

两人也是浑身煞气,连小顺稚嫩的小脸上都溅射着血痕。

显然,他们刚经历过大战,

甚至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赶来医院看望颜杀杀。

“院··院长,要报··缉拿处吗?”一名高层颤颤巍巍地小声询问。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后者面如死灰:“通知··太平间,暂时不要接纳尸体了。”

“什么意思?”

“晚上我们就得躺进去··艹!”

果不其然,

当王北枭一言不发地走入房间,

看着空空如也的病床,

本就杀气腾腾的脸上顿时布满寒霜。

“人呢?”

王北枭下意识以为颜杀杀又出事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眸子吓得手无缚鸡之力的高层们差点跪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啊!”负责VIP房的护士带着哭腔解释,“我真的没看到她离开。”

“这里有封信。”小顺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信纸。

清秀的笔记,是颜杀杀的无误。

王北枭一把夺过信,缓缓展开,

那双沾满血污的大手显得异常轻柔,生怕弄坏了信纸。

短短的几行字,满满是她对公会的不舍。

“会长、田宝哥、小顺,还有大家: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自己的路。

请不要为我担心,更不要来找我。

在小酒馆遇到你们,是我一生中最温暖的光。

我是一个被人欺负、没人要的赔钱货,是会长给了我一个家,是方叔和屠叔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长辈的温暖,是胖哥偷偷送来的宵夜让我半夜不再挨饿,是小顺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像姐姐一样去保护别人。

恶鬼之牙不仅仅是一个公会。

它是我的避风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任性、可以大哭、可以被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的地方。

可是··恶鬼之牙的副会长,不能是一个废物。

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机缘,我想去赌一把。

我想试试,没有了异能的颜杀杀,能不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握紧这把碎掉的刀。

会长··别来找我。

如果我活下来了··

我会拿着最锋利的刀,重新站在你身边。为您披荆斩棘,为您冲锋陷阵。

永远的家人,杀杀留。”

“傻妮子。”

出乎意料,

王北枭没有大发雷霆。

他安静地将信纸递给小顺,微笑着说道:“都说了是家人,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冒险?”

“老子的副会长从来不需要机缘,因为我就是她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