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速之客

“你傻了?”

薛晨无法理解99号的行为。

你一个杀手还他妈给人道歉,还要赔精神损失费?

“杀手只是职业,既然是职业就要有职业道德。”

99号正儿八经地解释:“如果所有人都滥杀无辜,这个世界怎么发展?文明怎么延续?杀人是工作,不是爱好,其实我们心里都很爱好和平。”

“比如我,我就经常去找小姐不带小雨伞,为的就是保证人口不减少。”

神奇的脑回路。

王北枭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默默地竖起大拇指:“杀一个,你就生一个,逻辑自洽。”

“不说了,我差点杀你一次,今天我保你一次。”

此话一出,不但薛晨懵了,王北枭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操作?

“你连神堂的事也敢管?”

都知道薛晨是神堂的人了,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

结果99号不但不给面子,还要保王北枭?

“钱到位,神座都砍废。”

后者眉头一挑,嚣张地搂住王北枭的肩膀:“小老弟,跟我走,我送你离开。”

“想去哪里?”

王北枭心思一沉,去哪里?

拇指是冲着恶鬼之牙来的,连他这个还未加入的成员都有人杀。

那其他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忍不住小声地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过分了昂,我很有职业道德的,不该问的别问。”99号脸色一沉。

“那你送我去恶鬼之牙?”

“行,不过你如果阻止拇指杀人,我可砍你了哦。”

“到地方,我们再开战。”

“妥。”

“你们两个脑子瓦特了?”薛晨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碍于99号在场又不好动手。

这个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实力稳压他一筹。

···

酒馆内。

依旧是重金属音乐。

依旧是劣质的烟草味。

老曲安静地单手托腮,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嘴里叼着香烟,很享受地眯着眼睛听着音乐和窗外的雨滴声。

自从看不惯上层的某些行为加入恶鬼之牙后,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里的嘈杂,这里的粗鄙,反而让他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吱呀”

酒馆大门轻轻打开。

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叮”的声音。

“回来了?”

老曲习惯性地笑着转头。

这间酒馆是恶鬼之牙的大本营,向来不接外客。

几乎所有的成员拿到报酬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这里喝一杯,跟其他人吹吹牛,然后大醉一场。

只是这一次··

老曲的笑容缓缓凝固。

只见门口处十几名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缓缓走入。

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一群索命的恶鬼。

为首的男人近两米高,雨衣遮住大半张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唏嘘的胡渣,叼着烟。

即使穿着宽大的雨衣也遮不住他高大的身材和爆炸的肌肉。

“呼··”

老曲眸子一冷。

先是一惊,随即露出释然的微笑。

徐徐吐出一口浓烟:“稀客啊。”

酒馆内稀稀拉拉的几名没有出去做任务的成员默契地放下了酒杯。

似醉非醉地眯着眼睛,眼中缓缓泛起寒光,

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成员们对危机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气氛渐渐诡异下来。

反观对面十几人既没有动手,也没有回话。

在领头的带领下,直愣愣地坐在吧台前。

“来杯酒。”

领头的男人缓缓脱掉雨衣帽子,露出那张刚毅粗犷的脸。

国字脸,留着干练的短发,左边脸有一道很大的红色胎记,眼神很凌厉。

男人手指轻扣桌面,礼貌地抽出一叠现金:“烈一点的。”

“大客户啊。”

老曲缓缓坐直身子,面不改色地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本地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续上一支烟,主动掏出一根递给对方。

后者熟练地摆弄着酒瓶和冰块,笑着接住烟放在嘴里。

“哒。”

男人不紧不慢地再次主动点燃打火机,递到对方面前。

“赤澜城来的,有几个兄弟死后不肯投胎,我过来帮他们了结心愿。”

“咔。”

老曲手里的动作轻轻一顿,叼着烟的嘴角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意。

烟轻轻熏在眼睛上,熏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然后齐齐低下头。

老曲手里的动作加快,额头上的刘海轻轻摇晃,看不清表情。

男人猛地抽了一口烟,这一口竟是抽了半支:“阁下,是曲秋河?”

“喊我老曲就行,秋河··呵呵,太文雅了。”

老曲熟练地将调好的酒倒入酒杯,依次摆在吧台上,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请用。”

“昔日的缉拿处成员,为什么干起杀人越货的买卖了?”

男人将酒水一饮而尽,满意地咧嘴一笑:“好酒,比我们公会的调酒师手艺好。”

“因为抓不了真正的罪犯,因为,以暴制暴更直接。”

老曲轻轻夹住嘴里的香烟,两只手撑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老曲这辈子,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所以你就杀人越货?”

男人身边的青年猛地摘下雨衣帽子,双目赤红地质问:“他们没得罪阁下吧?”

“有个黄头发的,在遗迹里,为了偷神印骗一群历练的学生去引走荒兽,该不该死?”老曲不慌不忙地为男人添上酒,然后抱起酒瓶就往嘴里猛灌一口,继续说道,“还有个跟你长得有七八分像的青年··”

“那小子,在学生们死里逃生后,为了掩人耳目,把剩下的人全杀了。”

“哦,还有个女孩没死,被那群牲口糟蹋了。”

“砰!”

老曲猛地将酒瓶放在几人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他们该不该死?”

“该。”

男人郑重地点头:“该死。”

脸上隐隐有了些许怒容。

在遗迹这种没有道德和法律约束的地方,人很容易被内心的欲望掌控。

“所以,你就把他们全宰了?”

青年缓缓握紧腰间的刀。

“不用谢,应该的。”

老曲好像没听懂,笑着将吧台上的现金推了回去:“这杯酒,我请了。”

“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男人一口气连喝三杯,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心中有气。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已经不是缉拿处的人了。他们该死,但不该是你动手。”

“我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男人表情复杂,低下头沉沉地抽着烟。

老曲浑然不惧,笑着摁灭烟头。

嘴角缓缓翘起:“说说你的想法。”

“你死,楚狂人死,其他人,我不碰。”

“这个世界从今以后,没有恶鬼之牙了。”

“砰!”

话音刚落。

一个酒瓶直直砸在吧台上。

坐在远处的公会成员们嚣张地起身。

有人活动起筋骨,有人嘴角挂着狞笑:“你他妈说啥?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哗”

双方齐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