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内部早已腐朽

杜叔迈步走来。

他手中端着一个餐盘,盘中装着四五样菜肴,

“世子,到饭点了。

这是赌坊内的饭菜,您尝尝味儿?”

赵慎行简单吃了几口,微微皱眉,“厨师哪找的?”

杜叔如实道:“府中的。”

“这味道跟府中也不一样啊。”

赵慎行抬眸道:“虽说赌坊内的餐食和茶水是免费供应,但味道必须要达标。”

杜叔轻声道:“在府中时,厨师只炒几个菜,自然能保证口味。可赌坊的客人,确实太多了。”

“确实。”

赵慎行点头,随即问道:“京中哪家酒楼的菜好吃?”

“世子,挖人行不通的。”

杜叔压低声音,“酒楼为了防止主厨被挖,一签便是五年。”

“这样啊……”

赵慎行将餐盘递给杜叔,“让厨师把饭菜重做,速度可以慢,但味道必须要保证。

告诉他们,今日多辛苦一些,晚上每人赏一两银子。

另外,这些饭菜也别浪费,装进食桶后,送去城外村落给百姓。

先挺过今天,明日的厨师,我来想办法。”

“好。”

杜叔点头,端着餐盘进入赌坊。

赵慎行翻身上马,朝宫中赶去。

他没有去找虞帝,而是来到了东宫。

周景衍正在练箭。

当听到太监说赵慎行求见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便摆手让太监请人进来。

两人相见。

赵慎行拱手,刚要行礼。

周景衍抬手道:“以后没有外人,行礼就免了,本宫不喜这套。

还有,今日不是你赌坊开业吗?不在赌坊盯着,怎么来东宫了?”

赵慎行笑了笑,随即直言道:“有一事想求殿下帮忙。”

周景衍放下手中弓,“何事?”

赵慎行迈步上前,“赌坊需要,所以想向殿下借几个御厨。”

周景衍问:“几个?”

赵慎行道:“越多越好,七个八个不嫌少,十几个也不嫌多。”

“十几个?”

周景衍闻言失笑,“你是想让父皇没饭吃吗?

十几个御厨没有,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十几个御厨的弟子。

他们已得御厨七八分真传。

别说是那群赌客,就算是商贾权贵,也吃不出差距来。”

赵慎行很满意,“那就多谢殿下了。”

“口头的谢,是最廉价的东西。”

周景衍缓缓迈步,边走边说,“今日百官你也见到了,有什么看法吗?”

赵慎行迈步跟上,“比想象中要复杂。”

“父皇和本宫也没指望你仅见一面便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周景衍转身,语气渐沉,“不过本宫,还是想听听,究竟是怎么个复杂法。”

赵慎行道:“我个人认为,近乎所有官员都有着大大小小的问题。”

周景衍皱眉,“是人便会有问题,这世上哪有完人?”

“殿下,我直说吧。”

赵慎行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西湖船娘案,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一,京中官员中只有少数人涉及此案。

二,京中官员中,大多数都和此事有牵连。”

周景衍沉默片刻,方才开口,“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赵慎行并未多做解释。

大虞已立国数百年,这几乎是所有王朝更迭的岁月。

就算皇帝再英明,其内部也早已腐朽。

可这种话,他是没法说出口的。

“居安思危,你的话本宫会认真考虑的。

毕竟,若真是第二种可能……”

周景衍语气沉重,“那大虞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早已是千疮百孔!”

赵慎行道:“殿下,此事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毕竟我与百官们只是见过一面,看不出多少东西的。

此事牵扯太深,是要讲证据的。

若锦衣卫能查出线索,此事才可进行验证。”

周景衍神色复杂,“在查着呢。

京中暗卫倒是查到了不少人的把柄,可唯独没有西湖船娘案的蛛丝马迹。

希望江晏安,能在金陵查到些什么吧。”

……

赵慎行离开东宫,来到锦衣卫衙门。

“百户大人。”

值守的总旗行礼。

“瓷瓶的毒,可有线索?”

从金陵回京后,赵慎行便将‘黑子十七’的瓷瓶交给了锦衣卫调查。

“回大人话。”

总旗如实道:“此毒成分有些复杂,卑职翻遍档案古籍,皆未查到线索。”

赵慎行双眸微眯。

连锦衣卫都查不到吗?

他原本还想着,能从瓷瓶残留的毒素中寻到蛛丝马迹。

“瓷瓶给我。”

“大人稍待,卑职去取。”

半柱香后,总旗回来了,将瓷瓶递还。

赵慎行接过,转身离开。

待他回到府中后,天色已经黑了。

京城无宵禁,赌坊可整天营业。

晚上由江南岸在盯着,陈雪见六女已回到府中。

她们正围着沈青月,在计算着今日的收益。

沈青月算完后,开口道:“庄家拍卖的钱加上抽水钱,再扣除茶水、人工、餐食,今日净赚一千一百二十八两五钱。”

赵慎行迈步走入,“四嫂是不是没算左相和右相的?”

“嗯,那个没算。”

沈青月点头,“毕竟这种事情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

梁芙铭很是震惊,“一天便是一千多两,这……”

“三姐你说错了。”

沈青月伸出手指,“现在只是半天,因为夜间赌坊还是营业的。

或许人流没有白天多,但赚的可不一定比白天少!因为赌这东西,越到晚上,越容易失去理智!”

陈雪见比较理智,轻声道:“如今是刚开业,赌客们大多感觉新奇,可时间一久,客源怕是会少很多。”

“大姐说得没错。”

沈青月点头道:“但这是所有行业的通病,哪怕青楼,也是如此。”

“墨守成规的话,的确会如此。”

赵慎行笑了笑,“可咱们还有二楼三楼呢,明日开始,装缮二楼。

同时为每个赌客做赌资记录,只有消费到某种程度的赌客,才可上二楼。

二楼设雅间、客房,二楼赌客可免费留宿。同时在餐食和茶水上,也会比一楼高一个档次。”

沈青月美眸一亮,“这样除了拍卖庄家的钱之外,还能让有钱的赌客产生身份优越感。”

“还有。”

赵慎行缓缓入座,“明日在门外贴出告示,三日后赌坊会卖彩票,先预热三天。”

“彩票?”

众女齐齐一愣。

“设下数字牌。

红字,一到三十六,最低选六个数字。

黑字一到十二,最低选一个数字。

可自由组合,六加一两文钱,七加一十四文,八加一五十六文……

也有六加二,七加二,价钱以此类推。

开奖时间为每天的申时三刻,由赌坊人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现场抽数字牌决定中奖数字……”

赵慎行将前世双色球的规则说了一遍。

梁芙铭道:“这……能赚钱吗?万一彩金不够赔付咋办?”

赵慎行道:“彩金赔付是按总奖池的。

按照一彩到六彩的顺序派发,奖池清零后,自动停止派发。

至于能不能赚钱?当然赚了!

我们无需弄虚作假,正常抽数字即可,比如有人中了一彩和二彩,他需要交给赌坊20%的抽成。

而三彩和四彩,只收10%的抽成。五彩和六彩,不抽成。”

沈青月一愣,“也就是说,这彩票是和赌局一样的道理,咱们是组织者,只抽水,不参与?”

赵慎行点头,“是的,只要宣传到位,买的人数足够多,是稳赚不赔的。”

梁芙铭轻声喃喃道:“突然感觉赚钱好容易啊……”

墨有容瞥了她一眼,“哪有赚钱容易的,七郎想到的这些,你能想到?”

梁芙铭未言,只是嘟了嘟嘴。

“对了。”

赵慎行看向梁芙铭,“我这边有件事情,要麻烦三嫂。”

梁芙铭抬眸,“何事?”

赵慎行从怀中取出瓷瓶,“三嫂能否辨出瓷瓶中的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