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真的站起来了

赵慎行看向丫鬟,“帮你家小姐,褪去裙摆,露出双腿。”

丫鬟一愣,看向陈雪见。

后者蹙眉。

赵慎行道:“医者无忌,大嫂勿要多心。”

陈雪见深吸一口气,对丫鬟点了点头。

丫鬟上前,为其褪裙,只留亵裤。

陈雪见闭上双眸,俏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直蔓延至脖根处。

赵慎行看向梁芙铭,“三嫂,别发呆了,银针。”

后者打开医箱,开始取针。

“七郎……”

陈雪见双眸紧闭,轻声道:“能……能让三妹扎针吗?”

不待赵慎行回话的。

梁芙铭出声道:“大姐,针灸之法不可错分毫,只能由他来。”

陈雪见点头,“好吧。”

赵慎行迈步上前,缓缓下蹲,笔直雪白的双腿,映入眼帘。

梁芙铭取出银针,询问道:“七郎,这长度如何?”

赵慎行点头,“嗯,挺白的。”

语落。

房间中,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陈雪见脸上的红晕更甚。

梁芙铭眉眼微挑。

这小子,该不会是借着扎针,专程来占便宜的吧?

赵慎行接过银针,眯眼一笑,“开个玩笑,我只是看大嫂太紧张了。”

陈雪见睁开双眸,瞥了一眼赵慎行手中银针,轻声道:“七郎,你当真有把握?”

“没把握的事,我从不会做。”

赵慎行看向她,“只是待会扎针的时候,会有些痛。”

“没事的。”

陈雪见低头看了一眼双腿,轻声道:“开始吧。”

赵慎行让丫鬟将房门关上。

随后,他手持银针,缓缓刺入陈雪见腿部穴位。

第一针落下。

陈雪见娇躯微颤。

“疼吗?”

“不疼。”

她咬牙回答。

赵慎行摇头,“若是不疼,你为何抓我抓得那么紧?”

陈雪见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抓着赵慎行未持针的那只手掌,都给抓出指甲印了。

她有些尴尬地松开,“只是……有些不习惯。”

赵慎行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手中银针继续落扎,

第二针,落于膝阳关,第三针,落于足三里,第四针,落于血海穴。

随着银针扎入,陈雪见娇躯颤抖得愈加厉害。

“忍住。”

赵慎行声音平静,“寒毒积于经脉多年,想要化开,需以针引阳,以气通脉,过程会很痛苦。”

陈雪见贝齿咬紧朱唇,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梁芙铭站在一旁,神色愈加凝重。

她虽然看不懂赵慎行这套针法,可后者下针之精准,足以堪比医家翘楚。

“七郎……”

梁芙铭忍不住开口,“你这套针法从何处学来?”

赵慎行手上动作不停,“自学。”

梁芙铭蹙眉。

自学?

这世上,有谁能自学到这种程度?

可看着赵慎行认真的神情,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小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根银针落下。

赵慎行吐出一口气,“好了。”

陈雪见睁开双眸,低头看向自己双腿。

下一刹,她瞳孔猛然收缩。

“七郎……”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的腿……”

赵慎行面带微笑,“感觉到了?”

“嗯。”

陈雪见点头,“好像……有一股热流在里面流动。”

梁芙铭站在一旁,彻底愣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雪见的腿疾究竟有多难治。

可如今。

仅仅半个时辰,便有了反应?

陈雪见缓缓起身。

丫鬟见状,立即上前搀扶,却被她拒绝。

她想自己站起来试试。

在梁芙铭震惊的眼神中,陈雪见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

陈雪见曾无数次幻想过今日。

可当真正发生时,她却有些不敢相信。

但仅仅坚持了数息,她便觉得双腿无力,身体不由地朝前方摔去。

赵慎行快步上前,将其扶住。

高耸的山峰紧贴着他的手背。

软绵绵的。

“眼下只是恢复些许。”

赵慎行将陈雪见抱到榻上,“想要彻底恢复的话,还需继续进行针灸,待七七四十九次后,即可痊愈。”

陈雪见平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赵慎行提醒道:“接下来的几日,你不可操劳,更不能强行站立,否则会影响恢复。”

陈雪见轻轻点头。

她抬眸看向赵慎行,眸中首次浮现出异样的情绪。

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赵府家宰的声音,“大夫人,老奴有事禀报。”

“杜叔稍待。”

丫鬟快步上前,帮陈雪见穿上裙摆,又将其搀扶到轮椅上,方才打开房门。

杜叔看到赵慎行也在,当即行礼,“老奴见过世子,见过大夫人,三夫人。”

“进来吧。”

赵慎行入座。

杜叔进屋后,顺手将房门关上。

他从怀中取出账本,轻声道:“世子,大夫人。

账上钱银已所剩无几,除去这月府兵和家仆们的月钱,以及府中伙食。

下月,怕是连月钱都发不出了。”

“连月钱都发不出?”

赵慎行有些诧异。

他知道赵家世代清廉,虽位高权重,却从不敛财。

赵氏一门也都习武。

穷文富武,练武极其烧钱,兵器、药材等每一样都是巨大消耗。

再者便是因战乱不断,各级官员的俸禄都被不同程度地削减。

可就算如此。

堂堂国公的俸禄,也不至于会青黄不接吧?

“世子有所不知,原本府中是有些存银的。”

杜叔叹气道:“可老国公一心为国,在出征北境时,不仅将账上存银以充军需,更是将六位夫人的嫁妆,也一并带上了。

而府中之所以能坚持这数月,都是靠四夫人的应急钱。”

“四嫂?”

赵慎行双眸微眯。

四嫂沈青月,金陵富商嫡女。

她嫁入赵家时,除了堪称豪华的嫁妆之外,其父还给了她近两千两的应急银票。

两千两,很多。

毕竟乱世之中,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几两银子。

可这些银票,也仅够数月之用。

因为,国公府开销太大了。

就拿府兵来说,以国公府的规格,可配五十府兵。

每位府兵,三两月钱。

家宰,也就是管家,每月五两月钱。

丫鬟,二十人,家仆,三十人。

皆是每月二两月钱。

这还没算厨子、这百余人的伙食食材、柴火、兵器维护、府邸的修缮以及每月购置的衣物等家用物资。

杜叔道:“可惜世子还有三月才能加冠,继承国公爵位。”

继承爵位后,赵慎行虽无官身,但起码会有俸禄。

或许俸禄比不了祖父生前那般,但保持国公府运转,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眼下的问题是,这三个月怎么办?

“要不……”

梁芙铭轻声道:“让四嫂和沈家开口?或者,我们一同向家中寄信?”

陈雪见蹙眉,未言。

“不妥啊三夫人。”

杜叔行礼道:“眼下局势特殊,有太多人在暗中盯着主家。若此事传出去的话,不知会有多少政敌借机弹劾主家有辱朝廷威严。”

“那偷偷卖地呢?”

梁芙铭杏眼一亮,“先卖出去应急,待七郎加冠后,再偷偷赎回。”

国公爵位,赏赐的良田极多。

赵慎行有些无语,这丫头有些天真啊。

“三夫人,卖出一部分良田确实可以应急,可是……”

杜叔面色复杂,“良田之事根本瞒不住的,毕竟这都是摆在明面的东西。”

梁芙铭低眸,“那怎么办……”

“杜叔,您看这样行不行。”

陈雪见开口,“我这里还有些首饰,加在一起的话,应可卖个几百两左右。”

“大姐说得对。”

梁芙铭道:“我这也有,虽不多,但也能卖个百两。”

她是北医家出身,家底自然没有陈雪见雄厚。

杜叔道:“老奴这里也还有些存银,可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坚持一月……”

不等杜叔说完的,赵慎行打断,“杜叔,钱的事交给我吧。”

“交给你?”

陈雪见四人皆是一愣。

赵慎行点头,“养家糊口是男人之事,怎能让你们去卖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