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阻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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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时分,万雪已经消融殆尽。逝去的雪,留给了大地得以喘息的空间,没了冬的禁锢,万物发生,无处不显得生机盎然。

入夜了,夜晚的初春,有些儿冬天的寒意,但是还是挡不住那破了土皮儿的嫩草,挡不住那破了干枝儿的嫩芽,挡不住那破了寂静的飞鸟。

春,是最有力量的。

她能扫去一切颓败,留下一片生机;能破除寒风的摧残,布泽一片温暖;能驱散冬天的影子,安抚一片天地。此刻的她,正安抚着大地,安抚着她那温暖的手指中掌控着的一切。

烛火一闪一闪,烧得正旺。吴极盘坐在草堆上,他面前,秦风、美菱、正清三人端坐着。

“想通了?”吴极对着秦风再次问道。

秦风没了早上的那股狠劲儿,心态很是平和,只是时不时挪挪屁股,因为有蛇正在不安分。

“我想清楚了,仇,我还是得报!”秦风盯着吴极,认真地道。

吴极闭上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情,呼了一口气,说:“那么你知道,我是不会引你入道的!你的恨……”

未等吴极说下去,秦风一拳狠狠地捶在了地上,虽然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娃儿,在修道者眼中,他不过是个还未成熟的屁,但是这一拳,还是将土地砸了个小坑,拳锋上的四个骨节深深嵌入土地中。

“如果我是这拳头,众生则会是这土地。我知道,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我,很危险!所以,这仇,我会藏!直到有一天,我能够报得了仇又能保全他人的实力之后,我再去复仇!”秦风仍然认真地盯着吴极的眼睛,依然是那会吃人的眼神,但是却不似今早那般可怕,内敛了许多。

吴极沉吟许久,一言不发。他那发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他并不老,他只是头发花白、胡须不负苍劲罢了!他的脸上,有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弹性。

他并不老,只是显得老!

“吴老伯,我求你!”秦风收回了拳头,想起了过往的一切,想起了凌燕与李三思,想起了凌燕死前的那番话,他鼻头一酸,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向着吴极连磕三个响头,“我只想报仇!仇报了!若我伤了不相干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我,便死!”

我,便死!

为了复仇,为了修道,他已经把自己的命不当成自己的了。他把自己当成为了复仇的一个工具,若仇报了,他便去死。如同一头猎犬,若它疯了,那便宰了!

这样的毅然决然,让吴极的心为之一振。他仰起了头,闭着眼,压了压眼角,思绪回到了过去,喃喃道:“我有什么资格?我当年……”

一老一少,一个缅怀过往,一个恨想当初,一个悲意盈胸,一个恨意斥脑!

“罢了,收便收了……”吴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好像轻松了许多,而后,又用一种非常严厉与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收了你,便对你有责任,如果你不一心恪守正道,入了歧途,我必将上天遁地追杀于你,以免你伤了天下之人!”

秦风听了这话,虽然有威胁的意味,但是他在意的是,他可以修道了,他的复仇之路,向他敞开了大门。他在那方神秘世界的门口踌躇了许久,终于可以迈出了第一步!

他现在满心欢喜,心中一团火热,其狂喜之情,想必只有冬日的寒雪严冰才能将其冷却。即使内心狂喜,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认认真真地给吴极再磕了三个响头。

这次这三个响头,是拜师之礼……

“谢,谢师尊!”秦风说道。

刚才还疾言厉色的吴极,马上换了一副老叫花子的嘴脸,咧着嘴笑道:“起来起来,明日我便引你入道。”

见这幅情状,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不敢搭话的美菱和正清,掩不住心中的喜悦,他们是替秦风而高兴。两个孩子欢快地叫着,笑着。秦风与吴极见他俩如此,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看你们俩那么高兴,买一送二算了,你们俩也跟着一起修道吧!”吴极拿起葫芦,嘬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我们可以修道?二人心中这么想着。等等!等等等等!买一送二?我们俩是送的?

平日里,这三个小家伙就对吴极没有太多尊重。因为在他们看来,吴极不过是比他们老了一点而已,跟他们一样,也是叫花子。一个老叫花跟三个小叫花,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今日他们知道了吴极真正的身份,知道了平日里那个不三不四的老叫花子竟是一个修道者,但是他们也不见得会把自己贬低得只剩下送的资格。

美菱撅着嘴,对着吴老叫花子一通白眼飘飘,恨恨地说:“买一送二?以后不给你挠背了!”

小胖子心中也很是不甘,自己这份斤两,送也送得太亏了些,赏了吴老叫花子一个白眼,但是随即抹了抹唇上留下来的口水,急切地道:“买一送二我亏了,明儿个我要一只镇子里仙鹤楼的烤鸡!”

吴老叫花子为之气结。敢情这两个小东西是要逆天啊!

后一个要求好说,修道之人能改天换地,区区一个小酒楼中的招牌烤鸡怎么难得到他。但是美菱的话却把他堵得难受,他最享受的就是美菱在他后背痒的受不了地时候,轻轻地挠上一挠,那种感觉,肯定比飞升成仙美妙得多,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这……”吴极犯难。

小胖子以为自己的要求让面前的吴老叫花子犯难了,油腻地小心脏欢快地跳了几下,脸上表现出一种骄傲的神采。没想到一只烧鸡就把你给难住了。

“美菱,你别这样嘛!你知道吴老伯最喜欢你给我挠痒痒了……”

“哎别啊!别不理我啊!要不明天我也给你带只烤鸡?”

“烤鸡不行吗?哎哟你正眼瞧瞧伯伯呗?要不明儿个我给你带百媚柜的招牌脂粉?”

“这还不行?哎哟……哟哟哟……我的后背怎么变得恁般痒了?兴许是听到你再也不帮它挠了,它不高兴了!快些快些,帮吴老伯安抚它一下,不然吴伯可该痒死了……”

美菱盘坐着,任凭吴极怎么附和逢迎,她就是不为其诱惑所动,倔强地撅着嘴,抱着臂膀,别着脸避开吴极的哀求。

吴极一狠心一跺脚,抛下一句话:“吴老伯给你百媚柜的招牌脂粉,给你穿不完的漂亮衣裳,你如果还不理吴老伯的话,我也不理你了!”老顽童一般,愤怒地叉着腰,气呼呼地说着。

“噗嗤!”美菱被逗得笑出了声,掩着流露出欢愉之色的嘴,捧腹笑着。

随着这一声笑,吴老叫花子也哈哈地笑了。秦风与正清也跟着笑了。

林子里,回荡着四人畅快的笑声,夜虫儿也识趣地跟着附和起来。

……

次日清晨,天有些儿阴了,初春的第二场细雨慢慢飘落。一滴滴绵密的雨滋润在大地的每个角落。溪水里的鱼儿弹出嘴儿亲了一口雨,而后好似小姑娘一般羞涩地沉进了水里。

似乎昨天晚上的气氛过于融洽,三个孩子都沉沉地睡着。昨夜,吴极答应传道于秦风,太过兴奋了,秦风在草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后来,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便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的呼吸。

想起了小时候的生活,恍如昨日,但是现在却离他太远太远,远到他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他没有哭,只是心里头而有些难受。两年来,每每想到这些前尘往事,他只是这么淡淡地想着,偶尔轻轻笑一声,是因为爹娘惩罚他的时候,他回想起来有些好笑。

但是,怎么就那么愁?

渐渐地,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下去的,只是在眼皮儿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时候,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他看不见自己!

四周乌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如同墨一般黑的四周,像处于一只大鳄的嘴里,黑得让人压抑,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这黑,给吞了去。

突然,一滴水滴了下去,在这黑中,它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源,让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它身上。一滴水滴了下来。

“啵”

随着一声轻响,弹出来一些儿水珠,好像水中腾跳起来的鱼儿,富有生气。但是好景不长,只那一霎那,又复融入水中。

那一滴水造的孽,以它为中心,一圈圈的波纹慢慢荡漾开去。不知道荡了多远,不知道荡了多大,也不知道荡了多久,总之,秦风慢慢看不到了,或者说,慢慢感觉不到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只能感觉到自己,但是却看不到自己。

原来这地方,是片海啊!也许是片湖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他的感觉一直在感觉着这片平复了那丝波纹的……海吧?许久许久,就这么愣愣地感觉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境慢慢变得躁动,仿佛有一团小火炙烤着自己的心一般,谈不上太热,但是也不会凉快。好似有点儿痒,但是却没得挠,他只有感觉,没有存在啊!

他变得更加躁动了,仿佛谁把自己丢尽了火中,受那热火炙烤一般。他想要翻来覆去,想要把这股难受劲儿给弄了去,但是却没有办法,只能苦苦地撑着。受了这苦久了,他渐渐意识到这是梦境。

但是哪里有这般难受的梦境?就算再难醒的梦,疼成这般了,也该知难而退了吧?他开始在内心咒骂起来。

操!

仿佛随着这声怒骂,能够缓解一丝丝疼痛般。

但是他没有想到,刚刚那热火煎炸,只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正在他“破心大骂”之时,他的心不知道被什么重击了一般,是那么地疼。好像一根棒槌,照着这心口一棒槌砸了下来;又好像那匠人拿着锥子跟锤子,不停地凿着。

他感觉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疼得翻来覆去,感觉自己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狠狠地骂了一声:“操!”

操操操操操!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一声声“操”就这么传了出去。仿佛一大堆的人分成了阵营破口对骂一般,不知疲倦也不嫌无聊地一声声重复着。

他脑袋怔了怔:这好像是自己的声音……捂着自己胸口的两只手,缓缓往上探,摸了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脑袋,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

我,我的身体?

他有点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刚刚的他还无法感觉得到自己的本体。现在确是清清楚楚地感触到了。好像是许久没有逛青楼的寂寞色鬼一般,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从上到下把自己摸了个遍,确定自己确实是自己之后,他站起了身子。

四周还是黑的,死一般静。

他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影子连着自己的脚,倒映在水中。那头干瘪浪荡的头发,那张清楚俊俏的瘦脸,那眉毛,那眼睛。

“呵!”

一声轻叹,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听见这声幽怨的轻叹,不自觉的一哆嗦,转过头四处搜寻着,想要找到这声轻叹的来源。

黑,入眼的都是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团臭黑。但是刚刚那声轻叹那么清楚,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浑身上下能起鸡皮疙瘩的皮肤都毫不吝啬地鼓了起来,麻麻的感觉传导到全身上下,直到头皮处。

“谁?!”他下意识地随着转动的身体,大喝出口。

谁谁谁谁谁?!

如同刚刚那句“操”一般,这“谁”字又来了!

“那么大声作甚?我便在你眼前。”

这句话刚刚说完,在秦风眼前,如同鬼魅出场一般,慢慢出现了一个男子。他的样子太过俊美,五官好似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的地方,那发丝乌黑浓密,充水饱满,好似大家闺秀月月用茶油敷洗过一般,而那脖颈,长短适中,颈中突起的喉结,很清楚,但是却不让人觉得很清瘦。

轻薄的纯白长衫披在他的身上,让他仿佛渡上了一层仙光,很是空灵。怕是连天下最清丽又傲气的女子,也会长叹:“怎么世间还有这般俏的男子?”

明明四周是那么黑,但是秦风却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连手指甲是否干净都看得到。这是哪般?用黑来衬托自己?

秦风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扬起头颅,问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那男子双手搭在身后,带着清淡的笑容,回答道:“我出现在你面前已经很久了,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

一阵沉默。秦风左眉一挑,心想:这边这么黑,你指望我能看到你?扯犊子么?以为对方还有话要说,秦风等了一阵,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喂!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还是那副笑容,那俊美男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谁……我,应该可以算是你,但是又不是你。”看着脑门上渐渐出了三四条黑线的秦风,俊美男子又道:“这么说吧,我在你里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缓缓地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秦风随着他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心,说道:“我的心里面?”一副难以置信的摸样。这也不怪他,任谁听到这般荒诞无稽之谈,心里总要有几分疑虑几分波澜。

俊美男子合了眼,点了点头,表示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却见得秦风瞬间变出一副嫌弃的摸样,甩了手,眼里有着数不尽的轻蔑之意:“切!疯子!”

听到这句无理之言,那俊美男子也不恼,始终保持着翩翩风度,淡淡的笑容,优雅轻慢的举止。眼里有着一丝的调笑之意。

秦风两年来在风镇以偷盗为生,见惯了别人的脸色,看厌了别人的眼色,往往轻轻地对了一对眼神,就知道此人现在什么心情。毕竟,注意力不集中,方便下手嘛!

似乎是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调笑之意,秦风面上闪过一丝不快,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你得意什么?我骂你疯子你也得意?果然是个疯子?”说完这句话,秦风脸上的一丝不悦才缓了过来,在他看来,这句话一说出口,上风便处在自己这边。

不料那男子不但不恼怒,还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又掺有一丝丝的沧桑之意,笑得秦风好不恼怒。气呼呼地端坐起来,叉着腰,别着脸,一副再笑我就不理你的样子。

“哈哈哈!想不到我竟给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当灵婴,好生讽刺!”

秦风狠狠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头能喷出来火星儿,盯着那俊美男子就一通呵斥:“干嘛啊?啊?长得好看长得俊了不起啊?什么狗屁!什么狗屁灵婴,什么狗屁你就是我!”

俊美男子不再长笑,却仍然翘着嘴角:“我不干嘛。长得俊自然了不起!狗屁?你骂你自己吗?”不似刚才,现在的他竟然把秦风呵斥中的所有问话回答得干干净净。

“我……”秦风竟然答不上来,他发现别人顺着他的话给了他响亮一巴掌,这一巴掌好想把他满嘴巴的牙都给扇干净了,难受得他没法说出一句话。

“懒得理你……”在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一句话可以顶回去的时候,秦风只能放出来这句屁话,来挽回自己最后的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俊美男子眼里略带笑意,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别?”

“唔?这不是小青白天才对我说过的吗?好吧!我知道我确实很特别,儒雅似孔圣,貌美胜潘安,轻灵若……爱他谁谁,但是也不用你们一直提醒我吧?!”某人心里非常自恋地想着。

看着秦风这幅摸样,俊美男子摇了摇头,道:“黄口小儿!罢了罢了!我们以后再见吧!”说完,遥遥对着秦风的脑门指了一下。

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汇聚在俊美男子那指尖一点。虽然这股力量是无形的,但是却让秦风倍感压力。仿佛在这股力量之下,他只不过是一只等待着被摁死的蚂蚁,无从动弹,想要跑却不愿跑,因为他清楚知道,在这股力量之下,那男子想让他死,他便活不成!

但是,他的眼里面并没有绝望,因为他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从刚刚的一番对话来看,这男子跟自己应该有着某种联系。

很轻松,仿佛聚集这股力量对这男子并没有什么太大难度。只见男子伸直了食指,往前一摁!好像在前方的虚无,有一堵墙,抑或是一层膜一般,圈圈波纹从男子的指尖荡了出来,散在空中。

四周仍然是团团墨黑,但是这男子还有男子指尖荡漾出来的一圈圈波纹,是那么的刺眼。可能是因为这环境太黑了,显得这俊美的男子更加清楚,秦风不能控制自己,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盯着他。

透过那一圈圈的波纹,是那男子嘴角的一抹笑。

没有公鸡那醒脑的啼鸣,只有让人不耐烦的春鸟儿叽叽喳喳不停的叫着。茅草顶上,传来“沙沙”之声,那是温柔的春雨打在茅草顶上的声音。

秦风睁着眼睛,回忆着梦里的一切。而此刻他的心思,全部聚集在了最后一眼,那男子嘴角的那抹不可揣度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醒来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沉沉睡去一样。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摩挲了几下,喃喃道:“也许他就是这么指了一下,我就醒了……”

“小青说,我很特别;这家伙也说,我很特别……”

他望着那简陋的茅草屋顶,那屋顶的木头架子,盯着那每一个接缝,每一个被白蚁蚀过的地方,那些干瘪的痕迹,那被削过的原本长着枝杈的突起……

他的眼神有点飘,也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

屋子里,美菱和正清正睡着,轻缓的呼吸声从二人的鼻子中传出来。秦风听着这有节奏的的呼吸声,心里头慢慢安定了下来。

想这些作甚?今日,我便可以踏上修道之途。从今天开始,我定然拼命修道,早日为爹娘报仇。

秦风心中如此想着。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仇家,道空,一个问心之境的巅峰强者,一个万众崇敬的苍云掌教,与他的距离,太远。一个如同千尺之高的苍天之上的猎鹰,一个却是只能飞十尺多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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