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继续遵守你的约定

丹东深秋的夜格外萧索清冷。

曲悠扬刚走下出租车,一阵袭人的凉意就钻进了衣领。

她瑟缩着快步走进公寓。

忽的,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正在按密码锁的手腕。

“谁?!”曲悠扬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竟然是黎子枫。

他一双黑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曲悠扬惊问。

“当然是找的。”男人的眸光似一柄寒刀,凛冽锐利。

“找我有事?”曲悠扬冷硬的语气迎上他似要吃人的目光。

“海生不适合你,不要被表象给骗了。”黎子枫脱口而出。

“黎子枫,你这样背刺朋友不愧疚吗?还是你原本就是这样卑劣。”

黎子枫垂眸看着她,“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不必了,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像当初选择了你,又承担了现在一样。”

“就那么急着结婚吗?才跟我分手几天就去相亲。”黎子枫终于懊恼的质问她。

“我们根本就不算分手,你从未承认过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也没有把彼此带给亲友见过,我甚至不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当然除了在床上,所以刚才在咖啡厅里我们才不会被撞破。”

“说来可笑,这还是我们自认识三年多来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一同出现,多么讽刺,三年了,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约过会,原来我只配被你藏在见不得人的床上。”

曲悠扬平静的说完,却没察觉到眼眶里蓄满了泪。

“可这是我们一早就约定好的,你现在抱怨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黎子枫理直气壮。

曲悠扬只觉得心被刀子剜了一下。

“那就请继续遵守你的约定。”

黎子枫望着她,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片刻,他默默转身。

他说过,她要走,他放手,不纠缠。

他走了。

望着黎子枫颀长好看的背影,曲悠扬只觉得胸腔内那股酸涩的刺痛翻涌的厉害。

她快速走进公寓,将门重重关上。

分手一周了,难过才后知后觉如海啸般突然汹涌袭来。

这一次曲悠扬没有像跟黎天华分手时那样的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然后慢慢的收拾起满地的悲伤。

因为直至现在她还是觉得自己深爱的人是那个人间蒸发了的黎天华,而黎子枫只是她想要结婚取暖的人。

至于此刻的所有难过也都是正常的戒断反应。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十点多她才起床。

刚洗漱完,部门经理就打过来。

让曲悠扬下午两点去公司把九月份的项目资金审批表整理一份,发到新任项目经理的邮箱。

因为周六,曲悠扬没化妆,穿的也很简单。

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一件酱红色连帽卫衣,戴了顶鸭舌帽就去了公司。

大概只用了十分钟她就整理完了。

走出公司时还不到两点半。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天瓦蓝,路旁的银杏叶金灿灿的美极了。

曲悠扬一个人慵懒的走在秋日的午后,时光仿佛也陪着她一起慢了下来。

柳云熙打来的时候都快四点了。

“在哪儿呢?”

“从公司加班出来,闲晃呢。”

“那正好,我在银杏会所,你表嫂也在来的路上。”柳云熙是银杏会所的会员。

曲悠扬讶异,“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

“秘密。”柳云熙笑的开心。

“我不去,那里太高奢,我穿的随便又没化妆。”

“你那么漂亮没关系啦,来嘛,反正我们在包间里吃喝唱聊,我跟你表嫂等你哟。”柳云熙不等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曲悠扬走下出租车的时候,银杏会所门口已经有专人在等她了。

因为这里是会员制,所以柳云熙特地安排的人接她。

一进包间就见柳云熙正搂着表嫂唱,“白龙马,蹄朝西…”

原本被失恋笼罩着悲伤的一颗心,在看到这两个活宝后,曲悠扬噗嗤的笑了出来。

“你俩要命了。”

表嫂一把拽过她,三个女人开启了周末的快乐时光。

刚唱了两首歌,曲悠扬部门经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走出包间接听。

“喂,李经理什么事?”

“曲悠扬,公司被国内的丰瑞完成收购,待会我把新任总裁兼项目经理的微信推给你,工作需要你加他一下,听说是上面下放到咱们公司实习的。”

“知道了。”曲悠扬并不意外,因为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在跟丰瑞谈判了。

但提到丰瑞集团,就让她不得不想起一个人,那个突然不告而别的男人,黎天华。

不知道这算是缘分,还是命运的捉弄。

曲悠扬在四年后竟兜兜转转的进入了黎家的公司上班。

挂断电话,她转身刚要回包间,却迎面看到了黎子枫正同几个看似商圈精英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今天的黎子枫跟以往不同,不再是英伦毛衣配灰色呢子大衣的文艺范儿,而是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

这还是三年来曲悠扬第一次见他穿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帅气精干,眉眼间也添了几分凌厉,跟以前很不同。

在前面引领的服务生推开了九号包间的门,一行人走了进去。

黎子枫瞥了她一眼后,招呼着其他人先进了包间,他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

显然这场聚会他是主,在招待客。

曲悠扬还是免不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生异样。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应该是李主管把新任项目经理推给了她。

曲悠扬立即回过神来点开了手机。

可是当她看到对话框里的微信名片时,心咯噔一下。

怎么竟然是他?!

这是个原本微信里就有的名字,而且还是被曲悠扬特别备注为“三不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