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孝之子

刘嬷嬷虽然早早地便在马车停放处等着了,但因棠枝是从角门处入的,并没有遇到。

所以,当陆云远与刘嬷嬷到前厅时,棠枝已经将郑知瑶让她传的话说完,正满脸哀愁地跪在地上,等陆承宗与周慧淑答复。

陆云远一步迈进去,便看到高堂上正坐的父母二人脸上都带着气恼的神色,心中的猜测便落了地——

郑知瑶定然是因他有事离开,使了小性子,在回来的路上,折返回鲁国公府了!

这种事岂是儿戏,她怎么能这么不懂礼数的肆意胡闹?

陆云远先请安:

“拜见父亲母亲。”

随即便要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出言询问。

谁想陆承宗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逆子,还不跪下!”

陆云远立刻跪下。

陆承宗又怒道:

“知瑶之所以会回娘家去养胎,本就是因为那日清晨你与那婢女不清不楚的事,伤了她的心。让你亲自去接她,是让你亲去赔礼道歉表诚意的,你倒好,人没有接回来,还要在半路与旁的女人牵扯不清,英国公府的苏小姐与你何干?”

“好端端的,你去寻人家做什么?偏偏还要在知瑶面前寻,你是欺负知瑶脾气太好了?还是欺负她肚中怀了你的骨肉,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了?!”

陆云远受伤,陆云野离府,陆承宗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月多的时间病了几十日,如今尚未痊愈,还时有咳嗽,说话都带着痰音,却还是不顾身体,气的满脸通红。

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周慧淑也是一副怒极的样子,因陆云野之事,她一直心疼自己儿子被占用了陆家原本的资源,对他算得上是宠爱。

可唯独这涉及忠贞的事上,周慧淑眼中揉不得沙子。

她比陆承宗知道的更多。

她知道陆云远被戏子蛊惑,养过外室,但见他处理得当,并未影响婚事,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谁想,今日陆云远刚往鲁国公府去,她母家的人就送来消息,说是分家一子侄,在开封府任司录参军的得了消息,说那戏子的家人来京城寻女了。

周慧淑本就在为这事心烦,却又想着儿媳回府,一家人久违地能凑在一起热闹地吃顿饭,便压下心中烦躁,亲自去厨房府按着知瑶的口味吩咐了一桌子饭菜,就等晚上儿媳回来。

先稳住儿媳,旁的再从长计议。

结果,她与陆承宗乐呵呵地等着,儿媳没等回来,等回来一个满脸委屈的棠枝。

棠枝跪着回道:

“少夫人本已与世子爷一起行了半程,可半路世子说他有差事,要少夫人先回府,少夫人便想着绕路去东市,买些大夫人最喜欢吃的果脯,顺便等一等世子爷,与世子爷一块回来。”

“没想到,竟然看到世子爷在寻那位英国公府的苏小姐说话。说什么听苏小姐的琵琶曲似心中烦闷,想要安慰一二之类的,之类的轻薄话语,少夫人实在难掩心中情绪,怕回来让国公爷与大夫人看了不快,便暂且折返,回鲁国公府去了。”

周慧淑当即就被气的两眼一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继承了陆承宗这个混账的花心,好端端地去攀扯英国公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还是在与知瑶同城回府的路上。

哪个女人能受此屈辱?

周慧淑觉得郑知瑶还是太过温婉懂事了,若这事落在她身上,她一定当场便上前与自己的夫君分辩个明白!

现在见到儿子跪着的模样,周慧淑是又心疼又生气: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陆云远心中已经生气了,郑知瑶实在是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懂事,这样的小事竟然闹到父亲母亲面前。

他回道:

“回父亲母亲的话,实在都是误会。儿子确实是在回程路上,想到枢密院那边有今日为期限的文书没有审完,儿子这才想绕路回去一趟。之前因病告假的日子太多,本就积压了很多事,这个父亲是知晓的。”

“至于攀扯苏小姐之事,更是完全没有的事。我不知棠枝说了什么,我会与那苏小姐说话,只是因为马夫赶路赶得急,没瞧见拐过来的苏小姐的车驾,这才遇到一起,略微客套了两句,旁的什么事都没有,没想到就这么一点小事,便让知瑶误会了。说到底,还是孩儿的错,没有顾念知瑶因身孕而敏感多思的情绪。”

“儿子这就回去鲁国公府,亲自向知瑶解释。”

他的解释行云流水,听着也合理,并没有什么破绽。

但棠枝不信,她与她家小姐可是亲眼瞧见了世子望着那苏小姐马车的模样。

偶遇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人家都没下车,他还锲而不舍地自说自话大半天,若这不算攀扯,他还想怎么攀扯?

可棠枝心中再气,这些话也不能说。

陆承宗和周慧淑却是被他糊弄住了,脸上的怒意退了大半,相互对视间,都觉得陆云远的话有几分道理。

一则陆云远确实不是个好色之徒,不至于这样不分时候不讲道理地去攀扯一位只见过两次的小姐。

二则他伤了身子,伤身之前都没有色心,伤身之后又怎么会有?

陆承宗还是训斥他:

“做事还是要分清轻重缓急,如今还有什么比你的妻儿更重要?”

陆云远低头: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周慧淑则心疼他的身子:

“今日就别去了,旁人看了议论不说,知瑶也不能连续颠簸受累,棠枝你带刘嬷嬷先回去给知瑶回话,务必讲清楚这其中的误会,让知瑶不要伤心。且告诉知瑶,明日云远会再次登门亲自去接她,让她宽心。”

陆云远道:

“明日恐不能再告假,手上的事不好再耽误了。待儿子处理完手上的公务,定然第一时间去鲁国公府。”

陆承宗摆手:

“这样也好,让知瑶再歇息两日,养一养身子吧。”

他发话,这事算是落定,棠枝便带着刘嬷嬷回去了。

两人不能乘车,回到鲁国公府时,天色已经黑了,郑知瑶没有见人,只在屋中床上垂着帐子,听刘嬷嬷说了一通,才表示自己知晓了,给了赏银让她回去。

但是,虽然折腾了这么一通,郑知瑶却未卸下马车上带的东西。

等次日吃过晌饭,她便与母亲告别,带着婢女,自己乘车回镇国公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