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顾茅庐

血喷出来的时候裴庾欢眼中划过了然的光。

她原本控制着距离,只是想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想刺到江朔身上。

但江朔却上前半步,凑到了她的刀刃上,接下了这一刀。

血溅出来的时候,裴庾欢就知晓陈勇怀那瞄准要害的一刀为什么没有杀死江朔了。

江朔腰上缠了东西,刀刺进去,血流出来,却没有那种撕裂血肉的触感。

陈勇怀或许没有杀过人,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差距。

而裴庾欢已经手刃了数个敌人,多多少少能分辨一二。

这大概是江朔在土匪窝中混迹时,学来的保命法子,用这种护身的障眼法在生死攸关的险境中换一丝偷生的余地。

江朔腰子接白刃的同时,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在屋外的脚步声冲进来时,将黑布遮到脸上,侧身闪到了窗外,逃了。

几乎是他跳窗而逃的瞬间,皇城司的卫兵破门而入。

五名值守的卫兵在长街拐角处,与奔逃的冬菽和陈家三人相遇,陈家三人怕死,不敢再回来,央求着皇城司的卫兵将他们送去了开封府。

冬菽则“记挂”着自家小姐的安危,一马当先带着卫兵返回了现场。

现场,“云想容”的上等厢房,裴庾欢双手握着匕首,浑身颤抖地僵在原地,她面前是一滩腥红的血迹。

“小姐!”

冬菽一下扑到她身边:

“您没事吧?”

裴庾欢像是被吓破了胆,将手上的匕首一扔,便对身后的卫兵道:

“各位大人!那贼人被我刺伤,跳窗跑了!应当还没有跑远!你们快去追他!”

卫兵在破门而入时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为首的当即指挥身后三个手下循着窗框处留下的血迹追了出去。

他则留下询问裴庾欢情况:

“小姐可看清那贼人的面容?”

裴庾欢颤声道:

“不曾看清。只瞧见了身形,似是身高八尺,身形健硕。”

说罢,她转向冬菽:

“陈叔、吴婶此刻在何处?他们可安全?那贼人是冲着取他们性命去的!”

冬菽道:

“小姐放心,陈家三人已经由卫兵送去开封府了。”

裴庾欢立刻道:

“咱们也去,方才缠斗间,我有些发现,或许能提供些许线索。”

皇城司的小都尉自然不想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敢在京城下杀手的人,背后的主子还不一定是哪位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听到裴庾欢这样说,皇城司都尉立刻道:

“下官派人护送小姐过去。”

就这样,约莫两刻钟后,衣裙染血的裴庾欢带着冬菽以及陈家三人,站在开封府的厅堂中,映着火光攒动的烛灯,与从家中匆匆赶来的温毕衡,大眼瞪小眼。

其实这事不归温毕衡管,应归到他手下的军巡院的右指挥使管,但温毕衡不放心裴庾欢。

今日傍晚裴庾欢被他赶走时,那过程太顺利了。

顺利得温毕衡心中很不安宁,他总觉得以裴庾欢的性格,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便在放衙后,特地叮嘱在府衙值守的手下“若有任何与裴庾欢或陈家三人有关的消息,不论早晚,立刻派人来我府中汇报。”

果然,今夜他刚要歇息,差役便冲了进来,递给他一个让人听着就累的消息:

“大人,陈家三人在‘云想容’遭歹人刺杀,奔逃时遇到巡值的皇城司卫兵,一路将人送到了开封府。他们说要报官,状告有人要杀他们这件事!”

温毕衡连忙问:

“那裴庾欢呢?裴庾欢跟这事有关吗?”

差役答:

“回大人的话,裴庾欢留在‘云想容’断后,并刺伤了那刺客,直到卫兵冲入屋中探查抓人。”

温毕衡一听,皱着眉就起来穿衣服。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就裴庾欢那细胳膊细腿还跟刺客缠斗?

这女人为了入狱坐牢简直要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但皇城司的速度远比温毕衡想象得还要快些,他匆忙赶到开封府时,那个被裴庾欢刺伤而后逃跑的刺客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抓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穿着夜行衣,盖着白布,竖着躺在厅堂一侧。

旁边站着瑟瑟发抖的裴庾欢,以及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陈家三人。

温毕衡上去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刺客,又看了一眼瘦的像竹竿似的裴庾欢:

“裴小姐厉害,这人是你手刃的?”

裴庾欢抬起一双哭红的眼:

“大人哪里的话,民女哪有这样的本事,民女只是情急之下,借机偷袭,给了那刺客一刀,也不知道刺在了哪里,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温毕衡纳闷:

“这做刺客的还能被你偷袭成这样?”

裴庾欢低下头:

“大约是色迷心窍。”

温毕衡无话可说。

粗略检查了一番的仵作给了个略微的总结:

“大人,此人是中毒而亡的,或许是在事情败露时吞毒自尽的,瞧着像是高门大院中养的那些暗卫的手段。”

温毕衡闻言,脑袋瓜子一疼,转向身侧的差役:

“跟皇城司的人交接过了吗,找到人时什么情况,搜过身吗?”

差役答:

“回大人的话,搜出来一块腰牌。”

他将东西递上去,温毕衡接过,只看一眼便认出,是鲁国公府的腰牌。

死的是鲁国公府的人。

可明明服毒自尽,却留着腰牌做证据,怎么看都有古怪。

温毕衡实在是不想审问裴庾欢,但牵扯到鲁国公府了,若不弄清楚,他怕惹来别的祸患。

温毕衡犹豫之际,回神的吴阿妹忽然暴起,一个猛子扑到了温毕衡脚边,跪着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人!大人!是阿馒,是我们的女儿陈馒!陈馒出事了,这刺客是因她之故,才来杀我们的!阿馒就在这城中,求求大人去寻一寻她吧!寻到她,这事一定就真相大白了!”

吴阿妹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他们往京城来的这一遭,是缘起于阿馒,祸也起于阿馒,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怕是往后连个安稳觉也睡不了了!

必须得把阿馒找出来,让她自己闯的祸自己补,才能把这事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