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虚伪借口
周慧淑这话说完,连刘嬷嬷都惊了一下。
但看到自家主子满是决议的眼神后,刘嬷嬷就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事已至此,如果不从陆云野身上咬下一块肉,这件事便不可能在自家主子这里翻篇。
刘嬷嬷知晓整个计划,汀雪这个为了给妹妹治病、着急用钱的小丫头,还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
花了些银子吊回了那小兔崽子的命,那丫头便死心塌地磕了头,说如此大恩无以为报,以后自己这条命都会是主子的。
她也确实说到做到,死的干净利落。
只是蠢笨如猪,伤错了人。
府宅中的奴婢,哪有不分不清大爷和二爷的。
昨晚的计划明明非常周密,却出了如此纰漏,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陆云野从中作梗,让世子爷替他受了这一劫。
这个仇,必须要报,且必须要在这两日报,否则,圣上一旦正式封侯,陆云野独立府院,离开镇国公府搬入新宅,她们的手可就再难伸进去了。
汀雪在府中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想取她的口供,将这脏水泼到陆云野身上非常简单。
刘嬷嬷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顺着周慧淑的话道:
“是啊,国公爷,昨夜二公子借封侯之名向世子爷敬酒的模样就不同寻常,瞧着像是故意想要将大公子灌醉,如今又出了这事,怎么想都很蹊跷,国公爷定然要为世子爷做主。”
陆承宗望着这对一唱一和的主仆,愕然的眼神中满是阴沉。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发生的蹊跷。
云远借醉酒轻薄婢女,不必杀人,事情做了就做了,只要不传出去就没什么要紧的。
这女人既然死了,还伤了云远的根基,证明是羞愤自杀,死前动手泄愤,可若是云远能用强,就证明他昨夜意识是清醒的,至少手上有力气。
他在武艺方面,虽然没有云野有天赋,可毕竟自小习武,也上过战场,断然不可能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一个柔弱的婢女伤到这种程度。
最可疑的就是成渝和铜川这两个贴身的奴才,昨夜也双双晕倒在屋门前。
一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
可这个人会是云野吗?
陆承宗紧紧地皱起眉头,反反复复地思索过后,抬起眼眸,紧紧地盯着周慧淑。
他一言不发,眼中却有千言万语。
周慧淑当然看懂了其中那种探究的审视。
她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燃了:
“国公爷,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埋怨我?远儿是我的儿,我失心疯了安排人用这样下作的法子害他?!你为了维护陆云野,竟然是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吗?!”
陆承宗声音很冷:
“你当然不会害云远,可云野封侯,碍了你的眼,你便失了神智,让人在暗中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谁想竟然阴差阳错,害惨了云远!”
刘嬷嬷心惊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周慧淑更是宛如遭遇了莫大的冤屈一样,露出难以置信地痛苦表情:
“国公爷您竟然是这样看我的吗?我嫁给你二十多年,操持整个国公府,事事殚精竭虑,不曾有一日懈怠,您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说着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歪在刘嬷嬷身上,眼睛一片血红:
“我巴不得你这个儿子封侯离府!不在我面前碍我的眼!我要真的恨到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为何不趁他年小时一把将他掐死?留到现在,养成祸害了,再大费周章地去害他,便是失心疯的蠢货,也做不出这种事啊!”
“可您竟然为了维护他,将这事污到我身上?远儿就在屋里躺着呢,知瑶也差点出事,我的心像是被人挖出来扔到地上踩一样难受,您竟然会怀疑这是是我做的?”
眼泪从眼眶滑落,刘嬷嬷也痛心地护住自家主子,叹息道:
“夫人,莫要难过,国公爷定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只是一时心急,他不会这样对您的……”
陆承宗看着周慧淑的眼泪,燃烧了十八年的愧疚再次从心底升起。
周慧淑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也觉得,云野以这样的方式离府,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周慧淑这个明面上的母亲能与有荣焉,陆云远这个大哥在朝中多了一分助力,其他孩子们自然不用多说。
他们整个镇国公府都能在京中更上一层楼。
连知瑶都怀上了他们镇国公府的第一个孩子。
若是没有发生这种事,此刻该有多么的欢喜啊!
各种情绪翻涌,揪着陆承宗的心一阵阵地绞痛。
他甚至有些后悔,十三年前,将云野带回时,他或许不该向他的妻子隐瞒云野真正的身世。
他只是怕消息泄露,为整个镇国公府招来杀身之祸。
他怕周慧淑这个后宅女人会在无意中泄露了机密。
云野是他能在西北旗开得胜的机遇,是他们镇国公府能凭战功步步登高的阶梯。
他在这诱人的前途中,选择了委屈自己的妻子。
他本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毕竟他确实没有带其他女人回来,周慧淑仍然是镇国公府风光无两的国公夫人。
可他没想到,横亘在他们夫妻之间的这根针,不仅没被十八载的岁月磨平,反倒日益生根发芽,盘根错节,造成了今日这个不可挽回的局面。
无论是陆云野做的,还是周慧淑做的,都是他在十三年前的那个决定,害了他的亲儿子陆云远。
便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陆承宗长长地叹了口气,冲动地想要将真相告诉周慧淑。
可看着她猩红的眼睛中那怒不可遏的恨意,陆承宗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他艰难地向前踏了一步,握着周慧淑的手,叹息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想岔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再伤心了。”
周慧淑冷笑一声。
觉得陆承宗这个人装腔作势的有些可笑。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方才那些冷冰冰的怀疑才是。
她并不想与他虚与委蛇,她就是要逼他在这件事上表态,她就是想要独属于妻子的偏袒。
“所以,国公爷,陆云野谋害兄长的事,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