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些猜测
赵娴允了二人上来。
不多时,陈蛮就见到了仍旧带着面纱的萧芷卿和跟在她身旁的娴静女子。
两人照例向公主行礼,起身赐座后,赵娴很是照顾裴庾欢和陈蛮,亲自做了两相介绍。
陈蛮于是便知晓了,陆云远的妻名唤郑知瑶。
郑知瑶大她们两岁,长得非常漂亮。
陈蛮自认在美貌上没有输过谁,但见到郑知瑶时,还是看呆了一瞬。
她与萧芷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比起精致的五官,她周身那种与裴庾欢极为相似的沉静气质,反倒更加吸引人。
她有一双如湖水般静谧的眼睛,恰到好处的鼻子,红润带笑的嘴唇,以及纤长白皙的脖子。
高贵得仿佛连头发丝都是香的,就算身上所戴首饰,远不像萧芷卿戴得那样华丽,可就是叫人瞧着贵不可言。
既有裴庾欢的淡然沉稳,也有昭明公主的贵气逼人。
漂亮的叫人心都跟着痛——
怎么偏偏就嫁给了陆云远呢?
萧芷卿当然也好看。
但她那种毫不避讳的敌意,让陈蛮多少对她有点偏见。
与旁人做对比时,会率先扣个几分。
但不得不说,陈蛮完全相信萧芷林对去年春日宴的描绘,今日的萧芷卿仍旧像只华丽的大蝴蝶,每一步、每个动作,袖摆衣裙都能恰到好处的随风荡漾。
能招引小蝴蝶,可太正常了。
入座后,郑知瑶笑着道:
“久闻苏小姐与裴小姐的英勇,今日得见果真是两位妙人。”
萧芷卿也在旁跟着道:
“是呢,匪窝如此凶险,能全须全影地回来实属不易。”
裴庾欢挑眉看她:
“不知萧四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我与苏小姐是在行路途中遇到的许驸马和陆指挥使带的剿匪队,恰逢遭遇山匪围剿,这才遭了些惊险,何时进过匪窝?”
萧芷卿笑笑:
“是我想当然了,总听闻我这表姐救了驸马的性命,我还以为是在匪窝处生的祸事。”
裴庾欢也笑:
“萧四小姐确实想当然了。”
陈蛮悄悄看着萧芷卿,就算白纱盖着脸,她仍旧能看出萧芷卿的眼睛里噙了丝不爽。
裴小姐这人和善时很和善,不和善时也是六亲不认、尊贵不分的。
陈蛮完全能猜到此刻的萧芷卿多半在心里骂裴小姐一介低贱商贾竟敢驳她的话。
但裴小姐这副模样,看起来也有几分故意。
难道裴小姐在故意激怒萧芷卿?
陈蛮低头默默喝茶。
与一介低贱商贾同席饮茶实属屈辱,但昭明公主面前,萧芷卿也知晓并不能驳了公主面子。
不再接这茬,也不再理会裴庾欢,反倒把视线转向自己这个表姐。
瞧见苏玥钦她就心里堵得慌。
整个席面上就她和苏玥钦戴着面纱。
她戴面纱是为了遮脸上的疹子印,苏玥钦好端端的,非也要戴,根本就是想学她。
萧芷卿便直接问道:
“清早出门时,还未见表姐戴面纱,怎么到了殿下的园子便戴上了,表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陈蛮放下茶,笑道:
“方才下车时被花粉引得鼻子有些发痒,怕冲撞了公主和诸位夫人小姐,这才戴上面纱遮丑。”
这是方才赵娴问起她的面纱时,裴庾欢“借”给她的理由。
裴庾欢回的原话是:“苏小姐多半是又被花粉引得咳嗽流泪了。”
陈蛮就借坡下驴,用上了这个理由。
萧芷卿很意外:“竟不知表姐还有怕花粉的毛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用袖子盖着的疹子。
郑知瑶在旁道:“听闻世间被花粉引得流涕生咳的人有许多,严重时或许会危及性命,苏小姐还是要多注意些。”
郑知瑶想到了跋扈萧贵妃被皇后用几盆花引得近两月不能见人的事。
也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表小姐面纱下的容貌有了几分好奇。
不知是否有与萧贵妃一样的美貌?
郑知瑶没提,赵娴却笑着开了口:
“世子夫人说的是,宫中的萧贵妃便是见不得芙蓉葵,以前有花匠不甚弄错了花,害得贵妃起了满身红疹,病了多时才见好,确实骇人。”
陈蛮愣了下,萧芷卿也愣了下。
陈蛮想到了皇后让她换的那套衣服。
萧芷卿则为这套说辞感到奇怪——怎么她从未听过贵妃姑姑有这样的症疾?
赵娴说完,又幽幽抬眸,同时看向陈蛮与萧芷卿脸上挂着的面纱,顿了一刻,才又转向萧芷卿:
“不知萧四小姐,是吃坏了什么,生了这需得戴面纱才能示人的急病?”
裴庾欢看向萧芷卿。
陈蛮则看向裴庾欢,她想从裴庾欢处确定自己的猜想,但裴小姐没给她眼神。
郑知瑶同样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公主显然话里有话。
她想,这萧四小姐的面纱下,总不会是一张生了红疹的脸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芷卿摘下了面纱,露出自己雪白无瑕的脸:
“唉,不满公主说,卿儿只是贪嘴吃了些凉物,着了风寒,早就已经大好了,母亲却总怕我见了凉风,又闹得不舒服,这才在出门前,叮嘱我戴了这面纱。”
赵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刻,才笑着点头:
“做了母亲的,就是变得忧心忡忡,谁不会为自己的孩子殚精竭虑呢?”
萧芷卿无奈地笑笑:“所以怕母亲责骂,只能如此出行,还要请公主莫怪了。”
说罢,她又将面纱挂了回去。
陈蛮的心却在这时跳了起来。
裴庾欢终于看她,像是察觉到了她所有的猜测般,轻轻地冲她摇了摇头。
陈蛮的心跳的更快了。
她的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无法开始串联过去这两个多月发生的一切。
好像很多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最终的思绪,却落在了誉王身上。
如果萧芷卿才是真正的贵妃之女,那……
为何她还能嫁给誉王?
“殿下。”
打断陈蛮思绪的是萧芷卿俏皮的声音。
似乎终于客套够了,她纤手指向下面百花环绕、将男女席位分至东西两院的湖心台:
“殿下,只男子作诗实在没有意思,不如在这台子上设屏风,我们也去与他们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