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幕再临,满朝都把我当宝贝

“你腰带歪了。”

前往未央宫的路上,霍去病第三次开口。

宋微明低头检查了一遍。

“没歪。”

“左边高,右边低。”

“官袍穿在人身上,哪能拿木尺量平?”

“衣领也松了。”

宋微明后颈发麻。她勒住缰绳,等马慢下来,腾出一只手,将腰带收紧一寸。收拾完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在逗她。

“霍去病。”

“叫我做什么?”

“看路。骑马摔下来,我可不管治。”

霍去病转向前方,肩甲动了两下。

宋微明一夜没睡。天亮后,她换上收紧领口的中衣,外袍挑了宽大的,腰间多缠两层,肩头也垫了折好的布料。

身份昨夜才被揭开,今日没被押去廷尉府,还能进宫办差,已算保住性命。霍去病不开口,她便继续当她的宋大人。

宣室殿内,百官分列两侧。

宋微明站到文官末尾。张汤转过头。她的衣领竖到下颌,腰带也比平日宽了两寸。他停了一会儿,重新面向御阶。

刘彻命人把曲辕犁的试用文书发到百官手中。

“上林苑五十张新犁已经下田,单牛可拉,到了地头也方便转向。铁官依照宋卿所绘尺寸赶制,关中各县先领一批试用。”

刘彻点了宋微明的名字。

“曲辕犁有功,朕准备再赏。宋卿,你要什么?”

宋微明出列跪下。

“臣要三百石良种,再要一批石料修渠。”

殿中传出几声低语。

帝王亲口赐赏,旁人求金求爵,宋微明张口要的还是种子和石头。

刘彻抬手。

“准了。”

“陛下。”

张汤走出队列。

“曲辕犁已有成效,赏赐自然无妨。但天幕提到的不只一张新犁。青贮饲料能否让战马过冬不掉膘,苜蓿能否长期供应军中,如今都没有结果。”

他停了一下。

“臣以为,追加重赏应当暂缓。若有人借天幕夸大功绩,来日出了差错,也会损伤陛下识人之名。”

刘彻敲了敲案面。

“宋卿,你怎么说?”

宋微明上前半步。

“张大人说得有理。臣也不愿只靠天幕领功。”

张汤转向她。

“臣请从军中选取体况相近的战马,分成两组。投料多少,每日训练多久,体重增减多少,全都留下记录。上林苑农官、军中马夫和羽林卫共同核验,谁也改不了账。”

宋微明抬起头。

“一个月后,添加青贮与苜蓿的战马若无改善,臣领罪。若确有成效,也请张大人当着百官的面,承认这些草料与妖术无关。”

张汤答得干脆。

“可以。”

刘彻拍板。

“那就试。一个月后,朕亲自验收。”

殿外响了一声雷。

铜漏旁的宫人手上一滑,水勺撞上铜壁。雷声再起,赤金光照进殿门,殿内的铜器和甲胄都映出了亮色。

百官纷纷回头。

“天幕!”

刘彻起身,大步走出殿门。

金色光幕占住未央宫上空。云层向两侧散开,北地山谷覆着冰雪。

寒风卷起雪粒,无数骑兵越过山口。汉家旗帜迎风展开,马蹄踩碎薄冰,一路向北推进。

卫青走到石阶前,双手按住栏杆。

画面里的战马踏过雪坡,马腿起落,鼻息未乱。骑兵跑过山谷,队形仍旧齐整。每名骑兵腰间都挂着干粮,后方运送草料的车队少了大半。

画面继续向前。

披甲青年跃马冲出,挥刀斩断匈奴旗杆。他领着轻骑穿过荒漠、河谷和雪山,登上高山。

祭天石坛立在山顶,大汉旌旗插入石缝。

【冠军侯霍去病,率军深入漠北,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殿前众人一齐转身。

霍去病站在武将队列中,手掌按着刀柄,仰头望着天幕,许久没有开口。

宋微明屏住呼吸。

她读过的史书,只留下封狼居胥四个字。如今战马越过北地,汉旗插上山顶,殿前几名武将已攥紧拳头。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北地军营旁挖出一排草窖。民夫推来装满碎草的木车,把草料倒进窖中,踩实封存。河渠穿过关中农田,渠水灌进田垄,麦穗压弯了秆子。

三行金字列在光幕上。

【冠军侯霍去病深入漠北,宋微明所建青贮草窖与水利网,为大军供应马料和粮食。】

【此法使大汉战马长途征战损耗率降低七成,粮草转运所需民夫与车马大幅减少。】

【农事供应军粮,战马承载骑军。宋微明所建后勤体系,支撑大汉北伐。】

卫青向前迈了一步。

“降低七成……”

他领军多年,七成战马代表多少骑兵,能多走多少里,他算得清楚。

骑兵深入草原,匈奴人的刀只能杀掉一部分战马。缺草、伤蹄、严寒、长途掉膘,每一项都会让马倒在路上。战马少损失七成,汉军便能越过从前不敢越过的地方。

朝臣们当场议论起来。

几名官员凑到一起,询问上林苑还缺不缺农官。几位年长大臣拉住同僚,打听修渠需要多少人,准备回去挑几个子弟送来。

张汤站在原处,没有出声。

他刚提出暂缓重赏,天幕便把青贮、水利和漠北大战全列了出来。

刘彻转身喝道:“宋卿!”

宋微明赶紧出列。

“臣在。”

“水利网几时能建成?”

“陛下,修渠要勘查水源、地势和村落。随便挖条沟,交不了差。”

“战马损耗降低七成,又要如何办?”

“草料配比、马种、行军路程、沿途补给点都要试。少一项记录,结果便不能作数。”

刘彻走下台阶,抓住她的手臂。

“你要多少人、多少地、多少铁器,只管开口。朕都给你!”

宋微明被他拉得错开半步,暗骂天幕缺德。

五千亩荒地还没收拾完,关中水系图只画了半张,第一批试验战马连草料都没吃上。天幕已经把漠北大战的后勤功劳全记到了她名下。

刘彻今日给得越多,五个月后交不出成果,她便多一条罪名。

“陛下,饭得一口一口吃,地也得一亩一亩耕。”

宋微明硬着头皮劝道:“先把上林苑试田做好,再用少量军马验证草料。记录稳定,才能送往关中各县。若各地同时开工,草料出了问题,损失的是粮食和战马。”

刘彻没有马上回答,手上的力道松了些,随即大笑。

“好!天幕把你夸到这个份上,你还肯先试验,再往各地推行。朕这回用对人了。”

他松开宋微明,在殿前走了两步。

“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大汉,留在朕身边。”

宋微明后背绷紧。

刘彻摸了摸下巴。

“朕记得,宋卿尚未婚配。”

宋微明僵在原地。

“南宫翁主温婉贤淑,与你年岁相当。”

刘彻当殿下旨。

“今日,朕便为你们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