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虎拳

哄抢的人群散去,地上只剩一滩暗红的血,和趴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王虎。

矿奴们缩回角落,攥着沾血的窝头碎渣狼吞虎咽,没人再看他一眼。

监工的吆喝声很快响起,矿奴们麻木地拎起矿镐,排队往矿洞挪。

一整天重活熬下来,收工时林野的气血69%。

他已经拼尽全力摸鱼,能歇绝不干,可数值还是只跌不涨,像漏了底的水袋。

早上那个老矿奴前阵子气血跌破了60%,没过几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69%看着还行,照这一天将两三点的气血值。

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和老矿奴一样,睡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光靠熬,是没有出路的。

再不想法子,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要活下去甚至逃出这黑岩矿,唯有成为武者这一条路可走。

之前林野也想过偷偷跑出去,可张彪的一鞭子直接抽碎了他逃跑的想法,武者和普通人之间差的太远了。

而且刚刚王虎都和张彪动了手,张彪也没直接把他打死不就是因为王虎是武者吗?

只有成为武者才能脱离矿奴的身份,才有机会吃饱穿暖活出个人样。

可要想成为武者,肯定是需要本正经功法入门的。

而整座黑岩矿,他唯一能得到的功法,就是王虎怀里的那本《黑虎拳》。

林野扫过角落那道身影,面板跳了出来:【王虎:淬体一重,《黑虎拳》(熟练),气血值 65%】

一夜无话,四更天梆子刚响,张彪的鞭子准时响起,林野跟着队伍涌向领饭口。

人群乌泱泱挤向领饭口,林野就看见王虎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看来这王虎还是有着武者的傲气,拉不下脸来跟他们这些矿奴,抢这种喂猪都嫌糙的黑窝头吃。

宁肯饿着肚子,也不肯丢这份脸面。

这样也好,要是王虎伤好了,他还不好从王虎手上拿拳法呢。

整整一天,王虎都没挪过窝。

显然他认为跟一群贱奴抢那种狗都不吃的黑窝头,比张彪抽他十几鞭还要难受。

当晚收工回棚,林野扫了眼对方头顶的气血条,已经从早上的65%跌到了63%。

重伤之下加断食,就算是武者也抗不了几天的。

次日清晨,林野在领饭队伍末尾意外瞥见了王虎。

他的气血只剩60%,一晚上掉了三个点,重伤之身耗得飞快。

昨天还不屑一顾的黑窝头,如今也得低着头来抢。

轮到他时,伙夫勺子“铛”地磕在桶沿:“没了,下回赶早。”

“桶里还有。”王虎嗓子发哑。

伙夫斜着眼嗤笑:“昨儿不是说这玩意儿喂狗都嫌糙吗?怎么,武者大人今儿屈尊,来跟这群贱奴抢狗食了?”

王虎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可抬眼却看见不远处张彪正抱着鞭子冷笑。

昨天的鞭伤还没好,真闹起来只怕会死得更快。

王虎死死咬着牙,没有发作,扶着墙踉跄着退回角落。

周围的矿奴见王虎连反驳都不敢,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敢在背后嚼舌头根了。

王虎又是一天滴水未进。

林野见状,默默把自己的窝头掰下半块藏进怀里。

王虎这两天被磨得越狠,等他低头的那天,这黑窝头就越管用。

这天干完活,林野的气血也跌到了65%。

第三天天没亮,王虎就站在了领饭口最前面。

显然今天他彻底豁出去了,脸面哪有命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面子什么的再说。

可伙夫摆明了要刁难他,舀起的窝头又倒回桶里::“哟,这不是武者大人吗?你一个白吃白住的废人,也配排第一?滚去后边等着吧!”

周遭的矿奴见王虎落魄也不放过机会,顿时哄笑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哟,武者大人也抢饭啊?”

“之前不是还瞧不上这黑窝头吗?今儿怎么凑这么靠前?”

“武者大人,昨儿不是说这是狗食吗?武者大人也屈尊抢狗食?”

周遭的嘲讽声虽然不能对王虎造成如何损伤,却把他内心深处的傲气碾的粉碎。

王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张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终究没敢挥出这一拳,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回角落。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在这里,武者的头衔,连一口黑窝头都换不来。

当晚,王虎气血跌到了55%。

三天没进食再加上鞭伤,看来这王虎也撑不了多久了,正好晚上可以去试试看。

后半夜鼾声四起,林野揣着半块窝头摸了过去。

“窝头,换你那套拳法,如何?”

王虎猛地睁眼,眼里凶光乍现:“滚,一个贱奴也配碰武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显然早上矿奴们的嘲讽,让王虎有些记恨所有的矿奴。

毕竟他再怎么落魄也是武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个贱奴来羞辱他。

林野没争辩,默默把窝头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还差点火候,王虎最后那点自尊,再现实面前撑不了多久。

第四天清晨,队伍照常排起。

林野扫了一眼角落,王虎今天没来排队。

他就那么仰躺在草堆上,盯着房顶出神,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一整天,他没挪过地方。

当晚收工,林野的气血也跌到了62%,虚弱感顺着骨头缝往外冒,王虎气血也降到了50%。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耗不起了,必须得快点拿到王虎的拳法。

后半夜,他再次挪到那片角落。

草堆里的王虎气息微弱,听见脚步声,没像昨日那样怒目相视,只缓缓侧过头,眼里没了凶光,只剩一片疲惫。

林野掏出那半块窝头,放在两人中间的干草上。

“换拳法。”

王虎盯着那半块窝头看了很久,忽然扯了扯嘴角。

“没用的。”他声音有些发虚,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武者修炼要气血养着,你天天挖矿,气血入不敷出,就算给你拳谱,你也练不出名堂。反而糟践东西。”

林野见王虎没松口的意思,也不纠缠拿走黑窝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退了回去。

他知道,对方的傲气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那最后的一点不甘。

再等一夜,应该就成了。

翌日,王虎依旧还是躺在那一动不动。

林野吃完东西就下到矿洞里,矿尘呛得喉咙发腥。

刚靠矿壁歇了口气,监工的鞭子就抽了过来。

“连续几天出货最少,还敢偷懒?”监工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从明天起,你口粮减半,再磨洋工,直接扔西坡老洞喂耗子。”

林野心投一紧,口粮减半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照他现在的气血,根本撑不过三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挤了过来。

林安,原身的同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在原身被村长‘吃绝户’卖进黑岩矿场时,林安也被他爹托关系送了进来,只是两者身份天差地别。

他把监工往旁边拉,陪着笑打圆场:“李哥您消消气,我哥最近有些不舒服,待会我多扛两筐,他的份我给补上...”

说着他偷偷把工钱塞了过去,那是林安攒了大半个月的工钱,本想寄回家里补贴家用的。

监工掂了掂分量,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安松了口气,回头冲林野挤出了一个笑。

收工领饭时,两人蹲在背风的墙根下。

“林野哥,你拿着。”

林安左右扫了眼,把自己的黑窝头掰了大半,硬塞到林野手里。

这些天林野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但他没多说什么。

“林野哥,我过两天就调去正经矿工队了。”林安按住他要推回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口粮足,这个你留着。我没本事,帮不了你太多,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自己多保重,不管干啥都先保住命要紧。”

在这地方,客套最是没用。

林野伸手接过那半块窝头,看着林安郑重道:“多谢。”

林安听林野郑重的道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有心帮助林野脱困,可自己根本没那么多银子打点。

家里为了把他从黑矿奴里捞回正经矿工队,已经花光了家底,就连他娘的嫁妆银簪都拿去兑了。

如今他自身都有些难保了,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分这半块窝头给林野了。

就盼着这点口粮能让他多撑几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岩矿场里。

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盼头。

吃下那半块黑窝头,林野心头的弦却绷得更紧。

林安要走了,矿里往后就没人能搭把手了。

靠人接济终究是饮鸩止渴,唯一的破局办法,就在王虎身上。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黑虎拳》搞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