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下放到翻砂车间的马华

傻柱一回到食堂,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踱着步,慢悠悠的在后厨转悠,就像在视察自己的领地一般。

当然,看到不满意的地方,他忍不住的就多说了两句。

“诶,我说,你洗白菜洗利索点,别跟上次似的,菜叶子里全是沙子,工人同志们吃来了又要提意见。”

“你站着干什么啊,赶紧把灶上的大锅刷一下,马上要开饭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你这个切墩的活儿还得练,粗一根细一根的,看着就不像话。”

“说你了,刘岚,你也是食堂的老师傅了,今天的棒子面窝头蒸的时候火候看好了,别蒸过了发硬,不然又得被工人同志们批评了。”

……

看着仍将自己当成食堂班长一样,吆三喝四的傻柱,后厨的那帮炒菜师傅,帮厨,杂工,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都知道了傻柱调回食堂的事,而且是食堂主任送他过来的。

这个食堂主任是新上任的,叫冯国华。

很明显,冯国华也不怎么待见傻柱,将他领到一食堂后厨,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从今天起,傻柱回一食堂工作了。”

这句话很笼统,没有说傻柱回一食堂的具体工作安排,更没有明确是否由他继续担任一食堂的班长,反正是不清不楚的。

一食堂后厨的这帮人也没问,只是在看到傻柱的那一刻,神情极度复杂。

后厨的这帮人,不久前因为帮傻柱出头,对抗保卫人员,事情闹得很大。

结果,后厨参与人员一律降工级一级,处罚了一个月工资。

这个处罚对于一食堂后厨的这帮人来说,非常重。

后厨人员的工资普遍不高,除去食堂班长和掌勺师傅,像什么帮厨,杂工,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在十多块钱,二三十块钱左右。

当时后厨工级最高的是傻柱,他是八级厨师,又是食堂班长,一个月的工资加班长津贴也就四十来块钱。

这个工资,比三级工的工资都低。

对于后厨的人来说,处罚一个月工资相当于伤筋动骨,有些员工家庭立马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更严重的是,降一级工级。

工级等级低的,一级工资的差距大约在五块钱以上,工级等级越高,每级之间的差距越大。

因此,处罚一下来,一食堂后厨哀嚎声一片,悔不当初。

最惨的就是傻柱的徒弟马华。

他还是个学徒工,是家里托了不少关系,削尖了脑袋才进的食堂,没想到,还没干到转正,就被调离食堂,下放到了翻砂车间劳动。

什么时候能够再回食堂,这都是个未知数。

可以说,一食堂的这帮人,都是被傻柱给牵连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后厨的这帮人也不会明着跟傻柱对着干。

傻柱才刚刚被下放到搬运班,还没有一个月就调回了食堂,这个信号太明显了。

说不定哪天,傻柱就又当上了食堂班长,管着他们。

因此,大家都忍气吞声,只有刘岚是个例外。

她本来就是个泼辣性格,进食堂也有几年了,也算有点资历。

她才不会惯着傻柱。

“傻柱,你有这闲功夫在这里指手划脚的,不如去看看你的徒弟马华,他可是为了你,被下放到了翻砂车间。”

一句话,直接将傻柱顶到了墙角。

顿时,傻柱老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就走开了。

……

与此同时,马华也听到了傻柱调回食堂的消息。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的师父都调回食堂了,他是不是也能……

没由来的,马华的心跳加速起来。

被下放到翻砂车间以来,马华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他的身板本来就单薄,干这种重体力活等于是小牛拉大车,力不从心,还只能硬扛。

他现在在翻砂车间干的是最基础的体力活,搬运砂箱,筛砂拌砂和清理铸件。

无一不是苦活累活脏活。

就拿搬运砂箱来说,这就是纯粹的体力活。

砂箱都是铸铁做的,一个砂箱少说有四五十斤重,大点的砂箱就上百斤重了。

搬运砂箱就是从堆放区搬到造型区,再从造型区搬到浇注区,反正是重复的搬运,一天下来,腰直不起来,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两只脚跟灌了铅似的。

而且干这个活还要起得早,要赶在工人们上班前把砂型准备好。

以前在一食堂的时候,他是傻柱的徒弟,走到哪儿都有人客气的叫一声“小马师傅”,现在,这种待遇没有了。

有的只是使唤他,嘲讽他,拿他开涮。

就算是这样,马华也不敢去理论。

他是背着处分,下放到翻砂车间的坏分子,有任何的不满,都会被视作为态度不端正,或者是抗拒改造。

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那他离开除就不远了。

“哟,小马师傅,你师父傻柱调回食堂了,你应该也快回食堂了吧?”

这时,一个工人拿他打趣道。

“没,没……”

马华的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回食堂,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当初他爹找关系将他送进食堂,就是想让他学一门手艺,虽然苦是苦了点,但是有奔头。

现在,一切都变了。

能不能回食堂,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底。

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师父傻柱并不待见他,嫌他木讷,嫌他嘴笨,嫌他不会来事儿……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他不想继续,这个工人偏偏不放过他。

“小马师傅,你回了食堂不会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吧,可千万不能给咱们抖勺啊……”

刹那间,马华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抖勺,对于他们食堂这帮人来说,无异于一个羞辱的代名词。

而他和食堂的那帮人,被牢牢的钉在了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的耻辱柱上。

“不,不会的……”

马华不知道是怎么才说出这几个字的,声音发虚,还底气不足。

这个工人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但是,谁都听得出来,这个工人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不知道为什么,马华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他们已经被严肃处理了,但是抖勺这个事并没有完。

说不定哪天就又被翻出来了。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