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旧学校·旧回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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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1/3 = ?”

答案没写。

粉笔灰在黑板槽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混着几截断掉的粉笔。

他走进去。

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翘起,踩上去会微微下陷,能感觉到底下木头的腐朽。

课桌排列整齐,但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窗台上有几只死去的飞虫,干瘪的尸体像褪色的标本,翅膀还是透明的,但身体已经干成一团。窗玻璃上有几道裂痕,从边缘延伸到中间,像干涸的河床。

范宸走到靠窗第二排的座位。

他停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张课桌上,把灰尘照得清晰。桌面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圆规扎的,周围的木头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被汗渍浸过。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桌面。

灰尘被抹出一条痕迹,露出底下木头原本的颜色。桌角贴着一张泛黄的姓名贴,字迹模糊,只能勉强看清一个“月”字。

“月”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小月就坐这儿。”

他低声说。

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猫跳上旁边的椅子,蹲下,没有叫。

椅子腿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然后稳住了。猫的尾巴垂下来,在椅子腿边上轻轻晃动。

范宸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然后被灰尘吞没。他看着黑板,沉默了很久。

粉笔槽里的粉笔灰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白色,像一层薄霜。黑板的边角有粉笔画的简笔画,画的是太阳和小草,太阳的笑脸已经模糊了,只剩一圈黄色的轮廓。

窗外有鸟叫,一声接一声。

声音很脆,像是麻雀。偶尔停顿几秒,又继续叫。

范宸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橡皮擦。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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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橡皮擦放在课桌上,翻到背面。背面的字迹更淡了,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宸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三个字歪歪扭扭,“最”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范宸盯着那几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橡皮擦的表面。

橡皮擦的表面已经不光滑了,有细小的裂纹,像是被火烧过之后的痕迹。边角的焦痕摸上去很粗糙,像砂纸。烧焦的部分发黑发硬,指甲刮过,会掉下细小的黑色粉末。

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

范宸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猫。

猫仰着头看他,黄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变得很大,瞳孔圆圆的。它又蹭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蹲下,尾巴盘在脚边。

门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衬衫的领口磨得发白了,能看见线头。她手里拿着一把旧扫帚,扫帚头已经秃了大半,只剩几根竹枝还倔强地竖着。

她愣在原地。

“你是……”

范宸站起来。

“小月的同学?”

女人摇头。

“我是她班主任,姓杨。”

杨老师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她放下扫帚,扫帚靠墙立着,竹枝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范宸沉默了两秒。

“杨老师,我来问问小月的事。”

杨老师走进来,在范宸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猫,没说什么。

窗外那棵树叫什么来着?

范宸想了几秒,没想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杨老师的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清楚。她的眼角有很多细纹,像干裂的土地。嘴唇有点干,没有涂口红,唇色发白。

“你是第几个来问的人了。”

范宸没说话。

“去年也有个年轻警察来过,说查什么案子。”她顿了顿,“后来就没消息了。”

范宸看着她。

“他查到了什么?”

“不知道。”杨老师摇头,“他来那天,我翻出小月的作业本给他看。他看了很久,说‘这张画我要带走’,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杨老师的手指搓着衣角,搓了很久。

“画?”

“小月画的。”杨老师站起来,走到讲台后面的柜子前。

柜子是老式的木头柜子,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发黄的木头。柜门上的锁生了锈,钥匙孔里塞着灰尘。杨老师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旧钥匙,钥匙齿已经磨平了,她费了好大劲才插进去。

“我留着了。总觉得……这孩子可怜。”

她转动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打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摞作业本,边角泛黄,有些还夹着纸条。

杨老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的边角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纸边。她把纸袋放在桌上,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停,然后打开。

“这是她画的。”

她从纸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画纸,递给范宸。

画纸是那种老式的图画本纸,厚实,但边角已经卷曲。纸面有些发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像是被谁滴过眼泪。

彩色铅笔画的——一家三口,大人牵着小孩。

左边是个男人,右边是个女人,中间是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嘴巴弯成一个月牙,眼睛大大的,里面画了圆圆的瞳孔。女人的脸画得很仔细,眉毛弯弯的,嘴角上扬,头发是黑色的,垂到肩膀。

但左边那个大人的脸,是空白的。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只有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

轮廓的线条画得很轻,像是画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边缘有些地方被擦过,留下淡淡的铅笔痕迹,然后又重新描了一遍,还是没画完。

范宸盯着那张空白的脸,指尖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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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几——中国现代法医学之父】

1930年代,林几留学德国,回国后在北京大学医学院建立法医学科,被称为“中国现代法医学之父”。他主张“科学实证,不偏不倚”,奠定了中国法医学教育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