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文男主成女配的狗了20

岑宛也被时蔓突然的情绪转变惊到了。

上一刻还强撑着骄傲,下一刻便当众跪下痛哭,确实能屈能伸。

时蔓猛然跪下时,谢丛生已经向前一步,挡在岑宛面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时蔓,防止这个疯女人突然冲过来伤人。

“大小姐。”

谢丛生垂下眼,声音恢复温和。

“这个人怕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让她清醒一下。”

谢丛生顿了顿,又低声哄道:“大小姐先闭上眼睛,好不好?”

岑宛看了他片刻,果然乖乖闭上眼睛。

“闭好了。”

谢丛生眉眼微弯。

他的大小姐真可爱。

谢丛生转过身,看向时蔓时,他脸上残留的温柔瞬间消失。

时蔓心头一跳,立刻向后挪动。

“你想做什么?”

谢丛生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上前,在时蔓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啊!”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时蔓惨叫出声。

谢丛生拽着她向侧厅外走去。

侧厅外恰好是一处露天花园,中央立着一座雕刻繁复的白色喷泉。水泛着凉意,在灯光下泛起粼粼波纹。

谢丛生走到喷泉边,手臂一抬。

时蔓整个人顿时腾空。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她被重重丢进喷泉池里!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头顶。

时蔓呛了几口水,狼狈地从池中挣扎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紧贴在脸上,浅紫色礼服吸饱了水,沉重地缠住身体。

“救命!”

“谢丛生,你拉我上去!”

谢丛生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回到侧厅。

岑宛仍安静坐在沙发上,她闭着眼睛,纤长睫毛在雪白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间。

谢丛生眼底重新浮起柔色。

他走到岑宛身边。

岑宛听见脚步声,轻声问:“谢丛生,好了吗?”

“好了。”

谢丛生弯了弯眉眼,嗓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大小姐可以睁开眼了。”

岑宛缓缓睁开眼睛。

不远处,时蔓还在喷泉池里挣扎,惊叫声与水声混在一起,吸引了越来越多宾客。

岑宛抬眸看向谢丛生。

男人站在她面前,冷硬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有些紧张。

方才时蔓竟敢当着他的面羞辱岑宛,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万一大小姐觉得他太残忍,开始厌恶他怎么办?

谢丛生低声解释:“水不深,不会淹死人。”

岑宛看了他两秒,忽然朝他伸出手。

“这里太吵了,我们走吧。”

谢丛生眼底那点紧张顷刻散去。

他立刻托住岑宛的手。

“是。”

岑宛从沙发上站起来。

谢丛生俯下身,替她提起层叠的雾蓝色裙摆,安静跟在她身后。

两人经过花园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到了喷泉旁边。

时蔓趴在池沿,艰难地想要爬上来。她一抬头,恰好看见谢丛生提着岑宛的裙摆,从自己面前经过。

岑宛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人群与粼粼水光,她与时蔓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撞。

时蔓眼底全是怨恨。

岑宛只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便平静地收回目光。

两人避开人群,沿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缓缓向上。

岑宛今日的礼服裙摆太长,谢丛生一手扶着她,一手稳稳提着裙摆,所有注意都落在她脚下。

“慢一些。”

岑宛被他提醒得有些无奈。

“谢丛生,我看得见。”

“嗯。”

他说着嗯,手却仍旧护在她腰侧,没有半分放松。

岑宛轻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推开他。

走过二楼长廊时,迎面来了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礼服,身形清瘦,面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只是眉眼间积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一头花白头发与实际年龄极不相称,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两边擦肩而过时,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宛宛?”

岑宛脚步一顿,转过身。

她认真看了对方片刻,却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

“您认识我?”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眉眼间的疲惫仍旧没有散去。

“我是卫叔叔。”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只是这么多年没见,宛宛不记得也正常。”

岑宛立即想起高向文方才提过的人。

“原来是卫叔叔。”

她眉眼弯起,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认出来您。”

卫榕摇了摇头。

岑宛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想起刚刚去世的卫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才轻声问:“您这次回来,会在港城长住吗?”

“应该会。”

卫榕望向长廊尽头,眼底浮出一丝怅然。

“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觉得港城好。老宅已经让人重新收拾,再过些日子便能住进去。”

“那您以后就住在我们家隔壁了。”

岑宛温声道:“爸爸若是知道,一定会去看您。”

卫榕笑了笑。

“我前些日子已经同你爸爸通过电话。你小时候总在花园里画画,还把颜料涂到墙上,现在还喜欢画吗?”

岑宛耳根微热。

“还在画。”

卫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透过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卫先生。

卫榕朝那边看去,收敛了情绪。

“有人在等我,我先过去。改日有空,再到岑家拜访。”

“好。”

岑宛礼貌地点头。

“卫叔叔慢走。”

卫榕转过身,刚走出两步,目光忽然扫过岑宛身后的人。

谢丛生始终沉默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雾蓝色裙摆。察觉到卫榕的视线,他微微抬眸,冷硬深邃的眉眼彻底显露出来。

卫榕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双眼睛……

可还未等他想清楚,谢丛生已经跟着岑宛转过长廊,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卫先生?”

远处的人又叫了他一声。

卫榕终于回过神。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连日没有休息好,才会看着一个陌生人觉得眼熟。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

卫家丢失的那个孩子若还活着,如今也该有这么大了。每次见到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总会控制不住地多想。

卫榕自嘲地摇了摇头。

希望已经破灭太多次,他早该死心了。

他没有再回头,转身走向长廊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