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锁定目标

顾怀远在废弃办公楼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开灯,没有出门,甚至没有走到窗边。

行军床上的薄被还保持着昨晚铺开的样子。

他只在上半夜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后半夜就醒了。

天亮之后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偶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几步,然后又坐回去。

他带出来的现金已经用掉了一部分。

付给小旅馆的、洗浴中心的、路边摊的。

他打开公文包数了一遍——不到三万块。

如果两天后能顺利离开省界,这点钱还能撑一阵。

但如果中间出了变故,他不敢想象……

他把护照和境外银行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被追到了什么程度,但一旦刷卡,银行系统就会留下记录,专案组顺着记录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他只能等,等接应人带他离开省界,到了外省再想办法。

……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排查推进到了城南更偏的一片区域。

这片区域比城西更荒,楼房少,空地多,几栋半废弃的厂房散落在杂草丛生的地块上,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

陈大鹏和老周沿着一条土路往里走,路面是压实的泥土,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老周一边走一边扫视周围:

“这片以前是几家小厂的旧址,后来厂子搬走了,房子空了好几年。平时没什么人来,偶尔有流浪的人借住几天。”

他指了指前面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

“那栋以前是办公楼,窗户玻璃碎得差不多了,我去年巡查的时候进去看过,没人。”

陈大鹏顺着老周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栋楼附近时,他放慢了脚步。

楼外的铁门虚掩着,门轴上没有积灰,像是近期被人推开过。

陈大鹏站住,推了一下那扇铁门,门开了,发出轻微的生锈摩擦声。

他侧身走进去,院子里是压实的泥土地面,上面有几道新鲜的脚印,方向是往楼里去的。

老周也注意到了,凑过来蹲下看了看:

“这脚印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陈大鹏顺着脚印的方向往楼里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灰尘味很重,但地上确实有新踩过的痕迹。

他走到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房间不大,地上有一张薄毯。

墙角堆着几个矿泉水的空瓶,窗台上放着一把钥匙。

陈大鹏没有碰那些东西,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然后后退两步,拿出手机拍了照,拨通了胡昱珩的电话:

“胡主任,城南京华路往南的废弃厂区,一栋旧办公楼里发现有人近期活动过的痕迹。水、食品包装纸、脚印,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你人在现场?”

“在。老周也在。”

“不要动里面的东西。我让技术部门过去提取物证。”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退到楼外等着。

他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

脚印通往的方向是楼后面的土路,通向更偏的地方,那边杂草更密,看不清路通向哪里。

半个小时后,技术部门的人到了,戴着手套进入房间,把矿泉水瓶、食品包装纸逐一装袋封存。

这些东西都可以提取生物信息。

如果顾怀远确实在这里待过,比对结果出来就能确定了。

陈大鹏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技术部门的人忙完离开。

他转回身,沿着那条土路往更远的方向看了几眼。

他在想,如果顾怀远真的在这里住过,那他现在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换到了附近更隐蔽的地方。

目前的线索还不足以确定,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

与此同时。

杨秀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他刚收到一条消息,是通过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南城那边快锁定了。”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房角落里那台碎纸机前。

他已经陆陆续续清理了不少东西,但还有一些没处理完的,现在不能再拖了。

他把一沓旧文件拿过来,一份一份地塞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地响了一阵,纸屑落进下面的回收袋里。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最后一张纸塞进去。

等嗡嗡声停下来,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外省亲戚的号码,没有犹豫太久就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是我,明天有空吗?我想过去住两天。”

对方没有多问:“行,几点到?”

“下午吧,到了再联系你。”

“好,我收拾一下客房。”

挂了电话后,杨秀江把通话记录删掉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旧书放在最上面做掩护。

最下面压着一些现金。

他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把它靠在墙边。

妻子在卧室里睡了。

他经过卧室门口时停了一瞬,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回了书房。

……

下午,专案组。

胡昱珩正在看地图,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是南城公安分局:

“胡主任,城西那家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说前天晚上有个中年男人来过夜,没登记身份证,但这个工作人员记得那人的样子,因为他当时在外面过夜的人里不多,特征比较明显。”

胡昱珩握紧手机:“人在哪?”

“还在洗浴中心。我们现在派人过去接他做笔录,您那边要过来看看吗?”

“我现在就过去。”

陈大鹏跟着胡昱珩一起到了洗浴中心。

工作人员被带到了前台旁边的一个房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他描述的那个男人——

瘦高、约五十岁、戴着帽子、灰黑色外套,跟顾怀远的特征完全吻合。

胡昱珩拿出手机,翻出顾怀远的生活照让他辨认。

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看,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他当时还拎着一个包,灰黑色的,跟照片上的人就是同一个人。”

陈大鹏站在胡昱珩身后,听到这句话时,他看了胡昱珩一眼。

胡昱珩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机关了放回口袋里,然后转向那个工作人员: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

“没说。他天没亮就走了,我当时还没换班,就瞥见他出去的背影。”

胡昱珩走出洗浴中心,站在门口,给陈远达打了个电话:

“陈主任,确认了。顾怀远前天晚上确实在洗浴中心过夜,人已经走了,但可以确定他之后没有再回城西,移动方向是往城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把搜索范围锁定在洗浴中心周边两公里。

同时,对南城所有主要出城通道加装临时检查点,通知相邻市县协助拦截。

他现在可能还在南城境内,但随时可能再次转移。”

挂了电话后,胡昱珩转头看了一眼洗浴中心破旧的招牌,然后对陈大鹏说:

“走吧,回城南。”

……

晚上,顾怀远从窗户缝隙里看到外面远处路口有一辆亮着灯的车。

那辆车停在那里,没有熄火,车灯照着路面。

离他藏身的地方大约有两百米,隔着几栋废弃的厂房,看不清楚是巡逻车还是其他车辆。

但那个位置以前从来没有车停过,现在突然多了一辆,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顾怀远在窗边站了很久,确认那辆车没有熄火也没有开走。

他等了一个小时,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他不再等了,拿出那部老式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接应人说过两天会有人来带他走。

但现在才是第二天……

他忽然意识到,情况有变……

不能傻等了!

他拿起公文包,从房间后门走出去,翻过一道围墙。

然后,沿着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小路向南走。

他加快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