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等待
接下去的几天，时安若每天看看育苗园，看看盆里的菜，做做衣服，去市区的补给站看看。兴致好的时候做点美食卖一卖，有空的时候去天坑的崖壁上做做防御措施，偶尔想起来就投喂一下孟思衡。
第一盆菠菜长大了，成熟了，只是数量不多。这第一波菜，时安若在市区补给站跟贺汐一起吃了一次，感觉味道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在这冰封的极寒末世，她们种出了一抹绿色。
金鱼藻最先生根发芽，出芽率很高，时安若种了一波立马把第二批种子撒上。等有一批长大起来，断枝就可以长成新株，到那时候就可以换别的种子育苗。
耐寒慈菇也发芽了，嫩芽的长势不错，不知道移植后能不能继续好好生长。
耐寒慈菇一种下去，时安若便把智能灌溉系统升到三级，并且延伸到了水下。没有这个灌溉系统，她没有安全感。育苗园、智能灌溉系统、肥料制造器联动，只需要留意肥料制造器里面的原料够不够就行了。
抗寒野莲也有了点动静，需要再长一点才能移到水里。耐寒野菱还是原来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发芽。
终于有一天，冰雹小了，从网球那么大逐渐变成乒乓球那么大，再逐渐变成玻璃弹珠那么大。空气干燥凛冽，没有水汽，只有碎冰被寒风卷着低空扫过。但天色逐渐透亮一些，没有了黑压压的感觉。
天色一亮，这个“新”的世界终于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地表没有裸露泥土，整片大地被层层叠叠、大小不一的冰雹裹成冰原。小到黄豆、大到拳头的冰雹层层堆叠，冻成整块坚硬冰壳，路面、绿化带、车顶、阳台全被半米多厚的冰盖封死。树木早已损毁殆尽，细枝全被密集冰雹砸断，粗树干裹着厚冰，光秃秃挂满冰锥；路灯、广告牌变形弯折，玻璃全被砸得粉碎，碎片嵌在冰层里冻牢。
房屋大半受损，即便没有倒塌的建筑，也是几乎所有窗户全被冰雹击穿，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凹坑。
判断出当前出行的危险系数降低，外出的人便多了起来。只是，厚重防寒服裹得人行动僵硬，每一步都要用力踏碎表层硬冰，脚下冰层随时打滑，稍有不慎就会重重摔倒，冰碴刮破外层防寒布料。冰层下混杂着冻硬的枯枝、碎石、破损建材，硌得鞋底发疼。风偶尔掠过堆积的冰雹堆，卷起细碎冰粒扑面而来，面罩很快蒙上一层薄冰，需要频繁抬手擦拭才能看清前路。但凡暴露在外的金属物件，一碰就会粘住皮肤，强行撕扯会撕下一块皮肉。
视野里只有灰白两色，没有草木绿意，没有人间烟火，万物都被冰层封存。酷寒蚕食着体温，每多走一步，体力都在飞速流失。很多人都带着破冰镐之类的工具，他们心底清楚，一旦防寒装备破损、体力耗尽，这片一望无际的寒冰，便是最终的归宿。
搜寻任何露天物资需要凿开厚重冰壳，所以，超市、商场是绝大多数人的首选目标。有些人运气好，找到了物资，有的人运气差，到了地方却一无所获。
贺汐所在的商场加强了防护，同时派出搜寻队去外面寻找物资。贺安补给站（时代小广场店）依旧开着门，只是地面一层的门与地下一层的门不同时开启，避免有人通过补给站混到商场抢物资。
孟思衡也出门了，他去了小卖部。只有一层平房的小卖部此时半边屋顶坍塌，卷帘门凹陷卡死，门窗扭曲碎裂，长短冰柱挂满断梁屋檐。高低起伏的泥冰覆盖地面，台阶冲毁大半。店内货架歪折倒伏，泡过泥浆的零食、酒水冻成浑浊冰坨，碎玻璃嵌在冻土中。
他握着耙子，小心踩过滑腻泥冰走进小卖部。歪斜货架冻得和黄泥凝成一体，只能一下下凿开结块冰层。泡烂的零食、瓶酒裹着黄浊冰壳，大多泡毁作废。碎玻璃藏在冻土间，稍不留神就划开防寒服。他耐心地寻找许久，找到了墙角冰块下埋着的几个纸箱，里面有几包完好的咸菜和料酒。数量不多，辛苦了一场，好歹有一些收获。
等回到云涧小筑的车库，孟思衡开心地向时安若汇报行程与收获。
“哇，早就等我夸你是不是？表现满分，给你点赞！”透过他的字里行间，时安若看到了他满满的等待肯定的心，却还是忍不住问他一句，“药剂师等级怎么样了？可以炼制药剂了么？”没忍心告诉他，上次下暴雨的时候她就去过了，方便拾取的都已经拿来了。
过了一会儿，孟思衡才回：“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勤加练习的。我今天试着制作初级愈创膏，三份材料就成功了一份，比昨天好了一些了。再攒一点经验就可以升到初级，可以解锁更多的药剂，出品也会稳定许多。”
“嗯嗯，很好，我们思衡很出色。”时安若又是一顿夸，然后提醒一下，“专注力高的时候成功率会更高，下次再试一试。”
“知道了，姐姐。”这段时间，孟思衡的负债已经一路飙升到了10万多补天币，大头是药材。他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惶惶不安，到现在已经坦然接受成为时安若的小跟班，死心塌地跟着她。
孟思衡下一步想去村里的驿站，那里应该有还没有被拿走的快递包裹，去试试运气。时安若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她之前几次都因不顺路没去，让他去看看也好。
又过了几天，罗宇那边终于有了消息。他找到了两把适合女孩子用的武器，一把精巧的十字弩，一把有变异犬骨和利爪制作而成的腕弩。
他想让时安若挑一个，武器这种稀缺物品，时安若当然都要！她正需要十字弩，腕弩可以给贺汐防身用，一旦冰雹彻底停了，异兽的活动也会增加，不管实在市区还是在山区，都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