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招,剑不认主!

叶承风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天傍晚,叶逍正在院中以钝剑练习基础剑式。

经脉解封后,以前怎么练都不通的剑招忽然有了灵力支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剑身破空声清脆了不止一个档次。

院门口响起鼓掌声。

“啪、啪、啪——”

叶承风靠在门框上,身后跟着六个人。不是护卫,是叶家年轻一辈的弟子,个个炼体六重以上。

“叶逍,你打了我的人。”叶承风笑着,语气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我还以为传错了消息,一个炼体三重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五重的护卫。现在看来——你藏了?”

叶逍收剑,转身面对他。

“没藏。昨天确实是三重。”

“今天呢?”

“你可以试试。”

叶承风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一丝阴鸷。他抬手,身后一个弟子立刻上前。

“周寒,炼体七重。”叶承风介绍道,“跟我同阶。你要是能接他十招,名额的事我可以考虑跟三长老说说。”

叶逍看着周寒。

因果剑眼无声开启,一根暗红线连着叶承风,效忠因果;一根淡紫色的线连着城东,情感因果,应该是家人;还有一根黄色的线连着他腰间佩剑,器物因果,这把剑跟了他很久。

信息够了。

“不用十招。”叶逍举起钝剑,“三招。”

周寒冷哼,拔剑直刺。

炼体七重的速度极快,剑尖破空,直取咽喉。

叶逍侧身,钝剑横格。金铁交鸣,虎口震裂,但脚步没退。

第一招。

周寒眉头一皱,变刺为劈,灵力灌注剑身,一道凌厉剑气斩下。

叶逍不退反进。钝剑上撩卸开剑气,左拳同时轰出,砸在周寒持剑的手腕上。

周寒吃痛,剑身一偏。

第二招。

叶逍踏前一步,钝剑拍在周寒剑面上,巨力传导,整把剑脱手飞出。剑尖前送,停在周寒喉前一寸。

第三招。结束。

院中安静了。

六个叶家弟子面面相觑。周寒满脸涨红,喉结滚动,不敢动弹。

叶承风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炼体四重?”他眯起眼,“不对……你的力量不止四重。”

叶逍收剑,懒得解释。

叶承风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又笑了:“有意思。”

他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把剑。剑鞘漆黑,剑柄刻着一个“叶”字,叶家武库的制式灵剑,品阶虽低,远非钝剑可比。

“既然你想要名额,按叶家规矩来。”叶承风拔剑,灵力涌动,剑身嗡鸣,“我赢了,你明天就滚出叶家。你赢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你赢不了。”

叶逍握紧钝剑。

炼体七重对他目前的实力,确实是硬仗。周寒只是普通弟子,叶承风是嫡脉天才,同阶战力完全不同。

但他没有退路。

“来。”

叶承风动了。

速度比周寒快了一个层次,灵剑划出弧光,剑气如练,直取胸口。

叶逍格挡。钝剑与灵剑碰撞,火星四溅,巨力传来,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硬生生退了三步。

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就这?”叶承风不停手,连续三剑劈下,每一剑都灌满了炼体七重的灵力。

叶逍左支右绌,第三剑直接将钝剑磕飞。

剑落地,闷响。

叶承风剑尖指着叶逍眉心,居高临下:“认输吧,废物。捡起你的破剑,带着你妹妹——”

他伸脚踩住地上的钝剑。

就这一下。

叶逍的眼睛变了。

因果剑眼自动激活,无数丝线浮现。叶承风身上的因果线清晰可见:金色线连着叶家祖宅,嫡脉气运;红线连着城北,利益因果。

但叶逍只盯着一根线。

叶承风右手与灵剑之间,那根淡黄色的器物因果线。

人与兵器之间的因果极浅。

代价,他扛得起。

叶逍猛然俯身,双手抓住钝剑,叶承风的脚还踩在上面,但他不是要拔剑。

他握住剑柄,因果剑眼锁定那根淡黄色丝线。

斩。

无形剑意激射而出,肉眼不可见。

那根线——断了。

叶承风浑然不觉,冷笑着抬脚准备踢开他:“还敢——”

叶逍暴起,一拳砸向叶承风持剑的右手。

叶承风本能格挡,灵剑横在身前。

但剑到半途,脱手了。

就像手指突然失去了对剑柄的感知。就像这把剑从未属于他。

器物因果断裂——人与剑之间的默契、熟悉、掌控,一瞬间全部归零。

灵剑飞出,插在三步外的地上,嗡嗡颤鸣。

叶承风瞳孔一缩:“什……”

叶逍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正中面门。

嫡脉天才踉跄后退,鼻血横流,撞翻身后两个弟子,狼狈摔在地上。

叶逍捡起钝剑,一步步走过去。

“你刚说什么来着?”声音很轻,“我赢不了?”

叶承风捂着鼻子,满脸鲜血,眼中全是暴怒:“你做了什么……我的剑怎么会……”

“你的剑不要你了。”

钝剑横在叶承风颈侧,冰凉的剑身贴着皮肤。

“名额,我要回来了。”

院中死寂。

六个弟子没一个敢动。他们亲眼看到叶承风的剑莫名脱手,不是失误,是诡异。

叶承风盯着叶逍的眼睛,那双眼瞳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一阵寒意从他脊背升起。

“你……觉醒了什么?”

叶逍收剑,没答。

转身走向院内,背对所有人。

“三天后我不会走。名额是我的。谁再来……”

停顿一下。

“下次断的不是剑。”

叶承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死死盯着叶逍的背影。恨意、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一言不发,带人走了。

叶逍回到屋中,关上门。

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斩断器物因果的瞬间,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少了三天。

三天命,换一次脱剑。

不亏。但如果是更大的因果呢?

斩叶承风的嫡脉气运线要多少?斩三长老那根封了他六年的黑色锁链,又要多少?

叶逍坐在床边,闭上眼,因果剑眼再次开启。

这一次,他将视线投向极远处,越过叶家院墙,越过无垢城,看向天际。

在极远的东方,一根几乎断裂的暗金色细线正微弱闪烁。

那是他身上连着父亲的血脉因果线。

没断。

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确实还连着某个方向。不在无垢城内,而是城外,极远的东方。

父亲还活着。

叶逍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爹……你到底在哪?”

低头看向钝剑。剑柄裂纹中光芒渐熄,沉寂无声。他试着沟通剑中那道苍老意识,没有回应。

“吃了我的血就装死。”叶逍低声道,“比三长老还黑。”

他放下剑,盘膝修炼。经脉通畅后灵力运转速度是以前三倍不止,按这个进度,选拔前突破炼体五重甚至六重都有可能。

加上因果剑眼,他的底牌远不止明面上的境界。

但叶承风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等到下月才动手。

三长老更不会坐视。

窗外月色清冷,无垢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叶家祖宅深处,三长老书房的灯还亮着。

一个护卫跪在门外,低声禀报。

书房内,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放下茶盏。

“哦?那个废物……突破了?”

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还打了承风?”

“是。承风少爷的剑莫名脱手,属下们也没看清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

茶盏重新端起,轻啜一口。

“有意思。叶长天的种,果然不是普通货色。”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脸上,一双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

“让承风别急。下月选拔前,把那件事办了。”

“哪件?”

“去请白鹿洲赵家的人来无垢城。”

老者转身坐回椅中,灯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就说——叶家有一桩婚事要议。”

护卫一愣:“婚事?跟谁……”

“叶灵钰。十五岁,够了。赵家那个纨绔想要,就给他。”

茶盏轻轻落在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

“一个庶女而已。至于叶逍……连妹妹都护不住的人,还想跟我孙子争名额?”

老者吹了吹茶面热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他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