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碑微光,杀招未停

晨曦微露,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霜花还没化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脆骨被碾断。

林无跨过门槛时,原本熙攘的广场竟空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卷着枯叶在水磨石地面上打转。

刘长老坐在高台案后,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欲滴未滴。

他面前那本厚重的记录册已经合上了一半,封皮上的“考核”二字被摩挲得发亮。

见林无到来,刘长老眼皮抬了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麻木模样。

“最后一位?”刘长老的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他指了指旁边的沙漏,“时辰将至,你若不来,这名字便划去了。”

林无没接话,目光扫过全场。

本该排成长龙的考核队列此刻空空荡荡,唯有高台侧后方,李天霸正倚着一根朱漆柱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挂着那种“剧本已写好”的笃定笑容。

这就是所谓的“卡点淘汰”。

只要他晚到一息,刘长老合上名册,他便是无故缺席,直接除名。

林无心底冷笑,这帮人为了把他踢出去,连时间点都算计到了毫秒级,真是难为他们这群修仙者了。

他迈步走向测试台,靴底与石阶摩擦发出沙沙声。

刚踏上第三级台阶,一道壮硕的身影突然横移过来,挡住了去路。

张虎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拦在林无胸前,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戏。

“慢着,杂役林无,例行检查。”

林无脚步未停,视线平视前方,仿佛面前挡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我说停下!”张虎见被无视,脸上挂不住,手臂一横,直接拦住了林无的去路,指尖几乎戳到林无的鼻尖,“大师兄有令,今日考核严肃,需检查鞋履是否合规。你这鞋子沾了泥,恐污了测灵石,得擦干净了再上。”

这理由烂得连路边的狗都不会信。

测灵石乃玄铁所铸,沾点泥就能污了?

这分明是拖延时间,消耗他的心态,甚至想激怒他动手,好落个“考核期间私斗”的罪名。

林无终于停了。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张虎那条横在半空的手臂上。

那手臂肌肉虬结,上面还留着昨日练功留下的油光。

“让开。”林无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哟呵,脾气还不小。”张虎嗤笑一声,手臂不仅没收,反而压低了半分,几乎要拍到林无脸上,“规矩就是规矩,不懂就教教你……“

话音未落,林无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就像是一道贴地滑行的黑影。

左脚脚尖在台阶边缘轻轻一叩,身体顺势拔高,右腿如同铁棍般直接从张虎的手臂上方跨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带起多少风,唯独靴底擦过张虎袖口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张虎只觉得眼前一花,拦着的空气还在,人却没了。

他保持着拦路的姿势僵在原地,手臂举在半空,像只被截了胡的猴子。

“你!”张虎反应过来,转身欲追,却被李天霸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林无已走上高台,站在测灵石前。

这是一块一人高的菱形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处于沉睡般的灰暗状态。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合在冰凉的石面上。

触感粗糙,带着透骨的寒意。

林无闭目,意识沉入体内。

昨夜推演的那条路径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气流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至云门穴时,他没有像常人那样顺畅通过,而是刻意在那个“滞涩点”上顿了顿。

就像水流经过狭窄的峡谷,积蓄,压缩,然后释放。

体内的灵力被这股刻意制造的阻力挤压得有些躁动,但他强行按住,只放出一缕极细的气息注入测灵石。

嗡!

测灵石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

原本灰暗的晶体内部,一点微弱的白光亮起,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闪了两下,勉强稳定住光芒。

光芒不强,刚好覆盖了石面上刻着的“炼气一层”刻度线,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刘长老手中的笔尖顿了顿,墨汁终于落下,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眼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林无,眉头微皱,似乎在疑惑这光芒为何如此虚浮,但规矩就是规矩,亮了便是过了。

“炼气一层,合格。”刘长老提笔欲写。

“慢着!”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震得案上的笔架都跳了一下。

李天霸不知何时已走到台侧,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紫檀木制成的桌案发出不堪重负的**,表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刘长老手一抖,笔锋歪了,好好一个“合格”变成了墨疙瘩。

他脸色沉了下来:“李师侄,考核期间,勿扰乱秩序。”

“长老,并非我要扰乱。”李天霸指了指测灵石,眼神里透着股正义凛然的虚伪,“您没发现异常吗?这光芒虚浮不定,忽明忽暗,分明是灵力不稳的征兆。若是让他蒙混过关,日后出了任务丢了性命,岂不是宗门损失?”

他转头看向林无,目光如刀:“林无,测灵石只能测灵力总量,测不出根基虚实。既然你勉强过关,不如上生死擂台,与我过两招。若你能接我三招不倒,这合格之名,我李天霸亲自给你写上。”

周围尚未离去的几个杂役倒吸一口凉气。

生死擂台?

那是签了生死状,打死不论的地方。

让一个刚过炼气一层的杂役,对接筑基期的 master 兄,这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刘长老放下笔,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没说话。

默认,便是默许。

在这青云宗,拳头硬的人,说话总是更有分量些。

林无缓缓收回手,测灵石上的白光随之熄灭,仿佛从未亮过。

他转过身,看向李天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抹寒光比清晨的霜花更冷。

“三招?”林无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扯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用三招,一招就够了。”

李天霸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好!有种!那就擂台见,别到时候哭着想找娘!”

林无没再理会,转身走下高台。

靴子踩在霜地上,每一步都稳得可怕。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核。

测灵石测的是灵力,而擂台,测的是人性。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就别怪这局棋,下到最后只剩我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