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微臣开始甩钩

沈折枝面不改色,笑着开编:“秀色可餐。”

“单是闻着这花雕酒的醇香,再看柳姑娘这般费心招待,便知柳府的席面绝非凡品,自然是甚妙。”

柳若雨被这一句秀色可餐整得心花怒放。

她红着脸低下头,整个人已经开始冒粉红泡泡,自个儿在那美上了。

而在桌案底下,视线不及的隐秘角落。

沈折枝一脚踩在顾鹤洲那双做工考究的锦靴上,用鞋尖抵着他的脚背,用力碾了碾。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那条腿终于收了回去。

柳长荣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向他:“顾少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家厨做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

顾鹤洲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无碍,方才腿抽筋了,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柳长荣松了口气,见气氛正好,他赶紧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二位贵人能莅临寒舍,实在让柳府蓬荜生辉!柳某敬二位一杯!”

沈折枝很给面子地端起酒盏,仰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柳长荣大着胆子开始套近乎。

“方才听小女提起,顾少主和沈公子此次来陵安,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正戏来了。

沈折枝拿过旁边备好的热帕子,擦了擦唇角。

“也不算什么大生意,不过是手里积压了一批海外来的奇珍异宝和顶级香料,京城那边的胃口吃不下,便想着在陵安建个水陆枢纽,把货散到大燕各道去。”

柳长荣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知这枢纽,规模几何?”

“初步打算投入三百万两现银,先建些连环转运仓,外加扩建南港码头,若是陵安的地皮不够,便把周边的荒山也全买下来平了,日后周转些旁的货物也方便。”

“只是……”沈折枝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沈某初来乍到,不懂这陵安的规矩。”

“听顾少主说,陵安的官府有些难办,这么大一笔银子砸下来,若那边卡着不放行,终是麻烦。”

柳长荣的手抖了一下。

三百万两现银?!

这等手笔,放眼整个大燕朝,除了皇家,恐怕也就只有顾氏拿得出来了。

可……

顾少主只说难办,到底还是因着不是陵安本地人的缘故。

他自己在陵安经营多年,心里最是清楚,这买卖若真要走官府的明路,还不得被生生扒下一层皮来?

想到陵安知府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名,柳长荣心里直发怵。

他不敢直接点破赵德昌的贪婪,只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沈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这位赵大人,规矩严得很,这事若要办成,免不了要多费些周折。”

“不过柳某在陵安待了半辈子,也算有些薄面,若二位信得过,柳某愿去寻些相熟的老友,替二位探探口风。”

沈折枝弯起眼尾,笑着点头。

“那便有劳柳老爷了。”

“好说好说。”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膳毕。

柳长荣主动提议道:“二位刚用完膳,不如先去柳家准备的客房歇息一番,稍作休整?”

沈折枝本就有意在柳府停留,便应下了这个提议。

“甚好,多谢款待。”

她站起身,顺了顺衣摆,跟顾鹤洲并肩向外走去。

途经柳若雨身旁时,沈折枝刻意缓了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唇角也向上勾了勾。

旋即收回视线,大步跨出正厅。

只留柳若雨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暗示?邀约?

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心跳如鼓。

这位沈公子,定是看上她了。

……

沈折枝与顾鹤洲被下人引着,去了柳府最奢华的东跨院歇息。

另一边,柳长荣刚回主屋换下沾了酒气的衣袍,正盘算着派人送些精致茶点去东跨院刷刷好感。

这时,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主屋。

“老爷!知府衙门来人了!”

柳长荣解扣子的手猛地顿住。

“谁?”

“赵大人府上的管事,说是赵大人有请,让您即刻过府一叙。”

柳长荣一听,重重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柳夫人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兔毛斗篷,满脸担忧。

“老爷,赵大人这大冷天的叫您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柳长荣接过斗篷披在肩上,语气里满是疲惫。

“顾氏车队进城的动静搞得那么大,赵德昌这头饿狼,闻着味儿就盯上了。”

柳夫人压低声音:“那顾少主他们岂不是危险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东跨院提醒一句?”

“提醒什么?拿什么提醒?”柳长荣瞪了她一眼,“赵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沈公子和顾少主,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两头待宰的绝世大肥羊,不把他们宰出点血来,怎么可能罢休?”

柳长荣烦躁地系好斗篷带子。

“我这趟去,只能尽量周旋,若是赵大人铁了心要咬他们一口,咱们柳家也只能装聋作哑,保全自身了,唉……”

说罢,柳长荣大步走出房门,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

东跨院外,柳若雨特意又往脸上匀了层薄粉,悄步来到沈折枝的厢房门前。

她抬手轻轻叩了几下房门。

“进。”屋内传来一道清润悦耳的嗓音。

柳若雨推门而入。

屋内只有沈折枝一人,她端坐在桌前,手里翻看着一本陵安的地方志。

那清隽的侧颜,看得柳若雨心头又是一阵乱跳。

她连忙合上门,快步上前。

“沈公子。”

“嗯?”

“若雨未曾看错的话,公子离席时的那一眼……可是想见若雨?”

沈折枝合上书册,抬眸看她。

“柳姑娘果然聪慧。”她唇角含笑,指了指对面的圆凳,“坐。”

柳若雨心下一喜,只觉得自己和沈折枝竟是心意相通,说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她依言落座,还故意将椅子往前拉了拉,裙摆若即若离地蹭过沈折枝的衣角。

沈折枝不动声色地向后倚靠,拉开了距离。

随后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斟了一盏热茶,推到柳若雨面前。

“请姑娘来,是有一桩私事,想听听姑娘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