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微臣能看得见她的闪光点
柳若雨瞪大双眼,眼神在顾鹤洲和沈折枝之间来回打转,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怎……怎么回事?
顾少主这般人物,为何对着这位青衣公子如此伏低做小?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难道,顾少主根本不是这支队伍里地位最高的人,而这位被称为沈爷的,才是真正的主子?
能让顾家少主心甘情愿伺候,这青衣公子的身份……绝对是顶级的权贵!
想到这里,柳若雨的血液直冲头顶。
她是个顶顶能屈能伸的人,转眼间便调整了战术。
原本朝向顾鹤洲的身子不着痕迹地转了半圈,正对着沈折枝。
那双秋水剪瞳里的盈盈波光,也换了个目标。
“沈公子。”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还隐隐藏着些怯意与仰慕,“这陵安的糕点偏甜,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沈折枝挑起眉头,见顾鹤洲用银筷试过毒,便就着他的手,将那块云片糕咬下一半。
糯米混着糖霜在齿间化开,味道确实不错。
她咽下糕点,抬眼看向柳若雨。
沈折枝生得极好,那双眼睛不笑时透着清冷,一旦弯起眼尾,便有一种温柔多情的错觉。
“味道不错。”沈折枝唇角勾起,嗓音清润,“有劳柳姑娘费心。”
柳若雨被这一声柳姑娘叫得骨头酥了半边。
她从小见惯了陵安那些油腻的商贾子弟,哪里见过这般温润如玉、气度高华的贵气公子?
对方非但没有半点架子,看着她的眼神还专注又包容。
柳若雨脸颊泛红,满心荡漾:“沈公子喜欢就好,这春风醉的铺子就在陵安城东,您若是去了陵安,小女愿意为您引路,带您去尝尝刚出炉的。”
顾鹤洲坐在旁边,眸色沉了下来,视线凉凉地从柳若雨身上扫过。
真晦气。
早知道就不救这几个人了。
本以为给这柳若雨些冷脸,她便能知难而退,谁知她竟直接转了目标,跑去勾搭沈折枝了。
顾鹤洲指尖一挑,将盒盖重重盖上。
沈折枝全当没听见旁边的动静。
她伸手拿起桌上用来装模作样的那把折扇,敲了敲掌心,看着柳若雨笑道:“引路倒是不必,这冰天雪地的,怎好劳烦姑娘家受冻?”
说罢,她转头看向桌案的另一侧。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码着七八个金灿灿的蜜桔,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沈折枝挑了几个品相最好的蜜桔,递向柳若雨。
“拿回去给父母和家眷分一分吧。”
她的语气自然亲切,好像在对待一个相熟的邻家妹妹,“天冷,吃点甜的东西,心里能暖和些,今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总挂在心上。”
柳若雨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手。
白皙修长,细腻如玉,手心里托着的几个蜜桔黄澄澄的,衬得那双手越发好看。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
“多……多谢沈公子。”
柳若雨双手接过蜜桔,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沈折枝的掌心,惊得她立刻缩回手,脸颊红透。
“去吧。”沈折枝笑着收回手。
柳若雨紧紧攥着那几个蜜桔,晕头转向地福了福身,连顾鹤洲都没再多看,踩着虚浮的步子走回了车队后方。
见她的背影走远,顾鹤洲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
沈折枝正捻着剩下的半块云片糕,细嚼慢咽。
咽下最后一口,她端起桌上的热茶润了润嗓子,偏头迎上顾鹤洲的目光。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顾鹤洲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探究:“侯爷难道看不出那女子的心思?”
“自然看得出。”沈折枝笑了笑,“满眼都写着我要攀高枝这几个字,瞎子才看不见。”
顾鹤洲挑起眉头:“既然知道,为何还待她这般好?不仅收了她的东西,还温声细语地赏了她几个蜜桔。”
沈折枝轻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桌子上。
“自然是因为,她是个人才。”
“……何意?”
顾鹤洲不解。
他们顾氏网罗天下英才,什么精明强干的人没见过?
方才那女子,举止做作,心思全写在脸上,手段也十分低劣,这也能称作人才?
沈折枝斜了他一眼:“你不懂,像她这种有生命力,想往上爬,且执行力极强的人,其实不多了……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是个狠人。”
顾鹤洲眉头微皱:“这种想要攀附权势的人,京城里一抓一大把。”
“那怎么能一样?”
沈折枝摇了摇头,用指尖点了下那个食盒,“按照那个柳老爷所说,他们一家是在去陵安的半道上遇到了山匪劫车,拼了老命才逃出来的。”
“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寻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带上金银细软,或者什么都不顾只管逃命……”
“可她却带出了这盒糕点,还在荒山野岭里熬了整整两天。”
“山路崎岖,人在极度饥饿、疲惫和恐慌的状态下,本能会驱使他们吃掉手边一切能果腹的东西,柳若雨却没有吃。”
“她觉得这盒糕点或许能成为她可利用的东西,便忍住了饥饿,把这盒糕点护得极好,连个角都没磕破。”
“由此可见,此人忍耐力极强。”
顾鹤洲的眼神渐渐变了。
沈折枝继续道:“不仅如此,在获救之后,她看到你我二人的排场,竟然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我们的价值,迅速整理仪容,将这盒护了两天两夜的保命之物拿出来,主动出击,这说明什么?”
顾鹤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踏实肯干,目标明确?”
“没错。”沈折枝唇角的笑意更深,“她为了向上的野心,能对自己下死手,这意味着只要给她画一个足够诱人的大饼,她就能爆发出极强的韧性,去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这种人,只要用对地方,就是一把绝佳的刀。”
“她只是眼界太窄,少了点脑子。”
“可她的能力和耐力,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