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微臣真该当毒妇的

侯府客房。

祁神医披着件儿棉袍,打着哈欠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老朽也就这几天在这儿配个药而已,这把老骨头折腾来折腾去的,迟早折在咱们侯府……”

抱怨声在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时,戛然而止。

“……这位是?”

一旁守着的暗卫立刻上前行了个礼:“这是摄政王殿下,殿下发热了,劳烦您老帮忙看看。”

“摄政王?!”

祁神医整个人一激灵,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折枝。

好像在说:祖宗,您这大半夜的把活阎王弄到自家客房里来,是嫌侯府的日子太安生了吗?

沈折枝干咳一声:“赶紧看看死透了没。”

祁神医虽然满脸问号,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连忙提着药箱走到床榻边。

他搭上裴凛的脉搏,闭目探查片刻,眉头渐渐皱起:“气急攻心,寒气入体,加之高热不退……啧啧,这身子骨倒是挺能抗的。”

暗卫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却不敢多言。

片刻后,祁神医松开手,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暗卫:“去,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给你家主子灌下去。”

“明日退烧应该就无大碍了,若迟迟不退,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才能补回来。”

暗卫一听,连连道谢,拿着方子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祁神医又从药箱中依次取出剪刀、烈酒和金创药,将裴凛的外伤仔细处理包扎妥当。

见他收拾完了,沈折枝连忙将人引到了外间,一脸的鬼鬼祟祟。

祁神医还以为是急着和他要东西,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递了过去:“这是剩下那部分解药。”

沈折枝接过匣子打开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劳祁老了。”

她目光又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隔墙无耳后,凑近祁神医耳边悄声道:“但我还有件事儿得麻烦您。”

“世子请讲。”

“那个……您能不能帮我开一副避子汤?要药性温和的,不伤身子的那种。”

此言一出,祁神医脸上的表情立刻凝住了。

他哑然半晌,而后转动脖子,慢慢地看向里间床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黑衣男人。

再转回来,看着沈折枝。

脑子里轰隆隆地开了一场大戏。

什么?!

世子为了彻底击垮政敌,竟然使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

她不仅把摄政王给霸王硬上弓了,还把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最后甚至还把人扔在侯府门外的风雪里冻了两个多时辰!!!

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啊!又是何等的令人发指!

祁神医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指,指了指里间,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颤抖:“世、世子……您要睡,也睡点好收尾的啊!这可是当朝摄政王!”

沈折枝一愣:“啊?”

什么睡?

谁睡谁?

她睡裴凛吗?

祁神医继续痛心疾首地压低声音吐槽:“您就算恨透了他,在朝堂上多恶心恶心他不就行了?再不济套个麻袋打一顿也成啊!”

“怎么能用这种……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不对,您给人胳膊都豁开了,算不上自损八百,倒像是单方面施虐……”

“更不对了,您在床榻之上这般粗暴,莫不是有什么内心疾症?!”

“哎哟喂,这可不行!老侯爷在世时千叮咛万嘱咐,身为沈家人,得懂事知礼,绝不可有这种虐待他人的粗陋癖好……”

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沈折枝:“……”

不是,祁老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废料?!

她就算要睡裴凛,也不至于在床上动手打人吧?

这简直是对她人格的污蔑!

正要开口辩驳,祁神医却再次咬了咬牙,脸上流露出一种要替她善后到底的狠劲儿:

“算了算了,反正都糟蹋完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避子汤自然会给您熬得妥妥当当的,绝不伤身。”

“不过……为了以绝后患,不如我再帮您开一副毒药,混在他的汤药里给他灌下去,如何?”

沈折枝:“……?”

万万不可啊!!!

祁神医啊祁神医,我的九族里面可算着你一个呢!!!

……

沈折枝好说歹说,总算把祁神医的行凶念头给劝住了。

她走出房间,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唉,明日是休沐日,可不能让裴凛这大麻烦搅和了我的好觉。”

于是,沈折枝转头就把破月叫到了跟前,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大通。

“要是裴凛醒了,就赶紧把他送回王府去,他若死皮赖脸不肯走,那就只准他在客房和偏厅这两处活动,别的地方绝对不许他踏进半步,听明白了吗?”

破月一愣:“那……要是王爷非要硬闯呢?”

“那就直接喊人把他扔出去!反正只要他不死在咱们侯府就行,至于会不会得罪他,无所谓。”

“……是。”

……

翌日,天光大亮。

沈折枝这一觉直接美美睡到了午时,最后还是被云落急匆匆地叫醒了。

“世子,您要是再不醒,咱们侯府的待客杯子都要被砸光了!”

“……嗯?”

沈折枝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又?”

云落苦着一张脸开始吐槽:“那位摄政王殿下今晨退烧后便醒了,一直板着个脸坐在偏厅等您,上了膳食不吃,上了茶也不喝……”

“一开始看着还挺有耐心,后来见您迟迟不醒,火气立马上来了,这会儿都砸碎八个茶杯了!”

沈折枝嘴角一抽:“我不是和破月说过,让他把人扔出去吗?”

云落歪了歪脑袋,小声道:“可破月说,王爷乖乖的,只在偏厅坐着,没乱走动,他不知道该不该扔,而且,而且王爷还说……”

“说什么?”

“王爷说,上次您答应过休沐日要陪他一日的,这事儿就在今日兑现,要是您不兑现,他就不走了。”

沈折枝:“???”

苍天啊!

昨晚真该让祁神医把毒药下进汤药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