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微臣打啵了

顾鹤洲闻言,直起身子,用指尖将唇角残留的那道深色药痕一点一点擦去。

指腹蹭过下唇之时,动作还带了几分流连,像是在回味什么。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

“我每个月,都要来见你一次?”

沈折枝:“……”

不是,这反应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按她的预想,顾鹤洲此刻应该脸色大变。

再不济也该表现出几分不甘和恼怒,然后她再恩威并施地安抚几句,把人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吗?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沈折枝皱起眉头,重新打量他,“……我说的是,我给你喂了毒。”

“听明白了。”

顾鹤洲抬手把被扯乱的衣领慢慢整理好。

散落在脸侧的几缕乌发被他拨到耳后,眉眼还是那副柔和无害的模样,半点风浪都没有。

“世子是怕我乱说话,所以才用这个法子拴住我,对不对?”

沈折枝:“……”

说得这么体面。

合着他也是体面人?

“世子放心。”

顾鹤洲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左手搭在了沈折枝所坐的椅子扶手上。

而后,他从下往上,仰着那张脸看她,语气蛊惑。

“我不会说的。”

“而且……世子肯亲手给我下药,还要每个月见我一次……”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沈折枝:“?”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底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微妙警觉。

这感觉……

就好像她攥在手里的那根绳子,对方压根没想过要挣脱,反倒自己主动把脖子递上来,乖乖由着她一圈一圈缠紧。

可问题是,一个主动把自己送上门来任人拴住的人,半点也不像被控制的那一方。

沈折枝眯起眼睛:“顾鹤洲。”

“嗯?”

“你就不想问问,那毒能不能解?”

“不想。”顾鹤洲唇角微扬,“解了的话,世子便没有理由见我了。”

沈折枝:“……”

哪来的老傻子。

她轻咳了一声,视线别到一旁去,端起茶盏抿了口。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省得成天在心里头记恨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我怎舍得记恨世子?”

顾鹤洲的脸又往上抬了抬,睫毛一扇一扇的。

“不过……方才那药确实苦。”

“世子能不能赏我一块糖?”

沈折枝见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茶盏差点端不住:“……你要什么糖?”

“您觉得呢?”

顾鹤洲眸光沉了沉,唇角笑意勾起。

语气里的性暗示简直明晃晃的。

沈折枝脑子里一个没刹住,画面就自己蹦出来了:他在她裙摆底下,温热的舌尖沿着她的……

不行了,越想越擦边。

沈折枝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脚踹出脑海,冲他摇了摇头。

“不必,我是你主家,又不是你恩客,哪有让你干那种事的道理?”

顾鹤洲歪了歪头:“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恩客那是花钱买服务,我是……”

沈折枝忽然卡壳了。

她是什么来着?

让人给她跑腿办事,让人给她提供情报,让人给她上供银子,还让人趴在她腿间用嘴……

天呐。

她是周扒皮吗?!

这事要是传到云落和破月耳朵里,那俩人怕不是连夜赶工给她刻块【丧尽天良】的匾,挂大门口上。

“怎么不继续说了?世子?”

顾鹤洲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沈折枝面上一丝波澜也没有:“在想怎么拒绝你。”

“拒绝?”

他轻笑一声,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右手,然后慢慢引着她的指尖,按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世子的手好凉。”

“那日……你走了之后,鹤洲的药性迟迟退不了,难受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她的指尖继续往下走。

越过衣领的边沿,探进了布料底下。

衣料下面的皮肤比沈折枝想的还要烫,指腹蹭过去的时候,甚至能摸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尖。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你后来怎么解的?”

顾鹤洲声音轻得几乎要化掉:“还能怎么解?鹤洲只能想着世子的模样,自己……”

“停!”

沈折枝听得嗓子眼儿都发干了,赶忙截住他的话头:“你……”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破月的声音:“世子,宫里来了口信,陛下唤您入宫。”

沈折枝:“?”

怎么一茬接一茬的?

不过也好,她前阵子整理好的内廷女官署框架也该递上去了,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她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把顾鹤洲拎进内室大干特干一顿。

于是,她对着顾鹤洲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也听见了,我还有事儿。”

“这茶你慢慢喝,喝完了就回去吧,记着每个月来找我拿解药。”

“你放心,你的命既然攥在我手里头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往后会替你谋条更宽敞的路。”

说完,沈折枝便理了理领口,大步走了出去。

顾鹤洲留在原地,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侧过头,望向沈折枝离开的方向,唇边那点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我才来了多大会儿功夫,就收到消息了?”

“盯得倒紧。”

……

而此时,昭明阁内。

裴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陛下,世子收到消息之后就动身往宫里来了,估摸着再过一阵就到。”

“那顾鹤洲呢?”

“也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裴玄绷了不知多久的唇角终于松了下来。

他随手摆了摆。

“退下吧。”

“是。”

……

沈折枝进了昭明阁。

门是小太监替她推开的,可她前脚刚跨过门槛,身后那扇门就被合上了。

殿内没有掌灯。

龙案上的奏折叠得整整齐齐,茶盏倒扣在托盘上,四周一个值守的内侍都看不见。

……古怪。

裴玄传她进宫,昭明阁怎么是这副空荡荡的模样?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陛下?”

声音落进偌大的殿里,回响清楚,却没人应她。

沈折枝皱了下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瞬——

一只手猛地从侧方探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折枝被人这么一拽,直接按在了一旁的殿柱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身影欺了上来,将她牢牢堵在柱子与胸膛之间。

然后,吻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过渡,唇齿直接碾了上来,急切得很。

沈折枝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脚,一脚把这人踹飞出去。

可鼻尖却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香气。

那个味道……

是龙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