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微臣被女人勾引了,救命啊

下楼之后,顾鹤洲的脸色忽地一沉。

他背靠着楼梯转角的柱子,侧头看向福来:“此事十有八九是裴凛的手笔,他若露面,你马上派伺渊来通知我,一刻都不能耽搁。”

福来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双手递了过去:“少主,寒冰丸,先吃一粒压压药性。”

顾鹤洲接过瓷瓶,往掌心磕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寒意立刻顺着胃底漫开。

灼人的燥热被按下不少,脑子也跟着清明了许多。

福来搓着手,满脸不解:“少主,咱们既然有这药,您方才怎么不给世子也吃一颗?”

顾鹤洲脚步没停,将瓷瓶重新塞回袖中。

“这药,她吃不得。”

福来一脸茫然。

顾鹤洲也不想解释。

寒冰丸以极寒之物入药,男子服下去无妨,但若是女子服下,寒气入体,这药性足以重创经脉。

他怎会给她服用这东西?

况且,若情势当真到了那一步,他宁可让自己去做那味解药。

……

雅间内。

沈折枝缓了片刻,赶紧撑着桌沿站起来,准备去把门闩上。

可手刚摸上门闩,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心中一惊,警惕地退后半步。

进来的人正是周晴月。

十七八岁的模样,穿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头上簪了两支素钗,脂粉未施,面容清秀。

沈折枝不认得她。

“你谁?”

周晴月没有答话,进门后便反手把门带上了。

随即,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沈折枝:“……???”

这还有人管吗?!

外襟的第一根系带被解开,周晴月的手指又移向了第二根。

她面不改色,手也不抖,行云流水得跟在自己闺房里换衣裳似的。

沈折枝吓了一大跳,脸上表情精彩极了,五官各惊恐各的。

她急忙开口阻止:“……这位姑娘你别这样,我不近女色的,你就是把自己扒干净了也没用!收手吧!”

周晴月手指一顿,瞥了她一眼,眸底一片死水。

“无妨,再过一会儿,等药劲越来越大的时候,世子便知有没有用了。”

说完,第二根系带也被扯开了。

沈折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体内的药劲确实在翻涌,她的后背又开始出汗了。

然而,眼前这荒唐一幕带来的惊吓,反倒让她头脑清醒了大半。

沈折枝一个箭步冲到桌前,伸手抄起顾鹤洲临走时搁下的那把短刀。

刀鞘脱手,刀锋横过去,一把架在周晴月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刃紧紧贴着皮肤。

周晴月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两只手还握着扯了一半的衣带。

见对方终于老实了,沈折枝松了口气:“你若再动一下,这把刀就不客气了。”

周晴月沉默了。

她显然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京中传言,沈世子温和有礼,对女眷更是格外体面,怎么着也该先推辞几句,或是先惊慌一阵吧?

为何二话不说直接亮刀子了?

她有些怔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开始认真打量。

药意之下,沈折枝的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薄汗也打湿了额角的碎发。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依旧稳得很,刀锋也不晃。

被这张极为清俊的面容晃了一下之后,周晴月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

沈折枝也在打量她。

目光从她的衣着打扮上全部扫了一遍。

素钗是京中时兴的款式,做工偏简。

荷包上绣的是兰草纹,手艺精细却用料寻常。

襦裙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可袖口的缘边处有一小截接缝,说明是翻改过的。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画像就清楚了。

出身官宦人家,但在府上应该不得宠,日子过得拮据,名义上是小姐,实际受了不少委屈。

想到这里,沈折枝的刀没有撤,但语气放缓了不少。

“看你这穿戴,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你可想清楚了。”

“如今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你今日若拼着颜面做成此事,往后如何自处?”

“你的名声、亲事,乃至你在族中的立足之地,都将毁于一旦。”

“而在这吃人的京城,名声一旦坏了,怕是连死都无人替你收殓。”

“这真的值得吗?”

一番话落地,周晴月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

雅间内安静了好几息。

她忽然闭上了眼:“世子,我叫周晴月。”

听到这个名字,沈折枝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没转出个所以然。

还是不认识啊。

京中姓周的官员不止一个,光是刑部就有不下十位,根本对不上号。

周晴月继续说道:“实话告诉您,我若完成这桩差事,日后便是当个侍妾,也能留在世子身边。”

“纵使您不垂怜于我,我的处境也比如今好上百倍。”

“但若完不成……背后之人为了灭口,断不会容我活命。”

说到此处,周晴月偏过头,目光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平静。

“世子杀了我也好。”

“至少死在您刀下,比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置掉要体面些。”

沈折枝听着这番话,眉心蹙得更紧了。

然而,她的身体恰在此刻又起了反应,眼看着马上又要骚起来了,也顾不得去关心对方的原生家庭。

她只得将刀尖往下向下压了半分,逼问道:

“谁派你来的?”

周晴月抿紧唇,沉默以对。

沈折枝逼近一步,刀锋在她颈侧划出一道浅白的压痕。

还没破皮,但那种冰凉贴肤的压迫感已经足够了。

“说话。”

“是谁?”

“是不是裴凛?”

刚说出这个名字,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铜锁扣弹飞出去,叮的一声砸在地砖上滚了两圈。

一道冷风随之灌了进来。

沈折枝猛地回头看去。

裴凛站在门口,玄色大氅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衣摆微微晃动,显然来得极急。

身后的走廊里,隐约能看到一排甲胄分明的亲卫,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本王还没那么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