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作死

一番接着一番,谢知鸢死去活来了不知多少次?

她背对着居恒,死死的咬着嘴里子,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单调的哼声。

默默承受,不求饶,不服软,直到昏死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了。

昨日落了雪,大地一片莽苍苍。

居恒在外间待客,谢知鸢看着地上被撕成碎片的衣裳有些迷茫。

身上光溜溜的,连榻都下不了,更别说回家了。

她裹着锦被,撑着身子去翻衣柜。

好在之前受伤曾经留宿这里,衣柜里还有压箱底的衣服,真是菩萨保佑!

谢知鸢痛痛快快的换好衣服,用手帕遮了脸,大步走出去,不管不顾的往外冲。

“去哪?”

全然当自己聋了,就那么冲了出去,直奔家的方向。

“哈哈哈……临渊呀临渊,你也有今天,真是活该!”傅云安对谢知鸢越来越感兴趣了,能让不可一世的居恒吃瘪的人,在这个世上可不多见。

目光突然瞥见角落里泛着光的东西,伸手捞了过来,“这不是…这不是咱们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太傅时时拿在手里把玩的玉佩吗?我记得他是给了…那个寒门子叫什么来着?牧、苏牧卿,对,就是这个名字!如今怎么会在你这?”

居恒黑沉了脸。

这个玉佩不是在他这儿,而是在谢知鸢那!

“给我吧,我还回去。”

“哦。”傅云安不知道他和苏牧卿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知足才能常乐。

另一边,苏牧卿正端坐在书房里批公文,门突然被拍的砰砰响。

“大人,可要开门?”

苏牧卿点点头,不知道还要闹什么幺蛾子,他和周清瑶缘分已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续前缘了。

门一开,陈嬷嬷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撞飞了沽酒,在苏牧卿面前就是一跪,“大人,快救救我家夫人吧!”

苏牧卿拧眉,并不知道他这个名存实亡的夫人又要做什么。

“大人,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自裁了!”

“什么!”

苏牧卿匆匆去了后院,果然看见周清瑶准备自挂东南枝,忙命人将让人扯了下来。

周清瑶挣扎着,“你别管我,别管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死了给你赔罪——”

苏牧卿挥挥手让人放开了她,一群丫鬟立伺两边,“夫人请吧。”

周清瑶哑了火,看了看房梁上随风摇曳的白练,又看了看院子里看着她的所有人,面皮烧烧的,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羞辱。

“好,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我死了好给那个贱人腾位置,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话间她已撞上墙壁,血花四溅,陈嬷嬷吆喝着冲了上去,“大人,逼死我家夫人的后果你可担得起?”

苏牧卿沉默。

周清瑶躺在陈嬷嬷怀里也不安分,气息恹恹的说道:“我若是带着满头伤回京,阿爷问起,我必好好煽风点火,到时候可别怪我爷扰了太傅的清净!”

师父年纪大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苏牧卿叹了口气,“你想如何?”

“这才刚过腊八,要不了多久便是除夕,年前回家你让我面子往哪搁。等过了年我们再和离,我要你八抬大轿把我送回去。”

“好,还望剩下的这些日子夫人能安分一点,我们最好相安无事。”说完挥袖离开,一刻也不肯多留。

“嬷嬷,你看他是什么态度!明明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宠我宠得不得了。为了和我同房,连地下都睡的,这才多少日子,他就变了,男人、男人真是好生善变呜呜呜…”

陈嬷嬷心疼的将人护在怀里,“夫人,您现在还有闲心想之前的事。若是被主人知道你被遣送回家,您可想过后果?”

周清瑶浑身发冷,本就不大的脑仁现在直接过载了,“那我怎么办?”

“当然是把大人哄好啊。您是女郎,又长得这么漂亮,稍微用点手段…”

“不!”周清瑶眼神变得狠厉,她舍不下骄傲向一个寒门出身的人献媚,“他铁了心了同我和离娶那个贱人,与其看着那个贱人进门,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既然他不要我,那他便去死吧!”

陈嬷嬷浑身抖了起来,原本乖巧软糯的娘子去哪了?

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是一直是这副模样,她从未发觉过。

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人心惊。

“可是…大人突然暴毙能瞒过监察使的眼睛吗?”

周清瑶冷笑一声,“监察使算什么!只要我哄的临渊哥哥上我的榻,就算是陛下来了都要给几分颜面。”

陈嬷嬷这才明白,原来自家夫人恶从胆边生的根源在这儿呢,还真是狐假虎威啊。

“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还有谢知鸢那个贱人横在中间…”

这是需要自己出主意了,陈嬷嬷眼睛微眯,很快就想了个主意出来,“夫人还记得那套衣裳吗?”

“当然!”

陈嬷嬷面露笑颜,“那我们就用那套衣服做文章。”

周清瑶很信任她,连问都没问,“我不想看着那个贱人这么逍遥,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夫人瞧好吧!”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谢知鸢回到家,一头扎在榻上,别说是烧水清洁身子了,连熬避子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现在哪哪都疼,尤其是胸前的那个刺青还有饱受折磨的腿心。

心中暗骂了居恒几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感觉头重脚轻,浑身发冷。

“谢丫头,谢丫头,怎么又起了高热…”

听见周大娘的声音,谢知鸢缓缓睁开眼,嗓子干涩嘶哑,“大娘…”

“快别起来了,你发热了!”周大娘又将想要起来的人摁了回去,“好好躺着,大夫给你把脉呢。”

谢知鸢点了点头,乖乖躺好。

女大夫看了周大娘一眼,“你去烧些热水来。”

周大娘赶紧去了。

女大夫这才开口,“娘子,可是受了欺负?”

谢知鸢眼睛瞪得老大,“为、为何如此问?”

“因为娘子这样重的,我只在怡红楼被虐打的花娘身上见过。”

谢知鸢一颗心荡到谷底,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给女大夫磕头,“能不能求您别说出去…”

女大夫叹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她明白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只留下一句:“我今日只给你开退热的药,至于那药,明日你来回春堂找我。”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