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究竟是何人相助?

“老朽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同样没有世人所说的贤者头衔。”

就在此刻,纷乱的场内,黄薪一字一顿地向展鹏开口。

“然而,你胆敢冒犯大人,此事老朽绝不答应。”

“大人?此话何解?这位老先生投效了丁修贤者?这怎么会?”

“他尽管并无贤者名号,可一身本领已经证明所有,竟然会选择追随丁修贤者?”

“方才谢独行与那老者的位置相仿,莫非他也归顺了丁修?绝无可能!”

周围的人们听到这话,接连不断地发出惊异之声,特别是那些皇室成员,更是人人双眼圆睁,口部大张。

单单一个谢独行便足够在东部横行,现在又多出一位。

这东部将来岂不全成了丁修的天下?

不光是这些人,七阁阁主里的六位,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避免大将、贤者这类人物效忠于某个国家或某个人。

纵使是参与朝政,也应是协作的姿态,而非君臣的名分。

除此之外,他们更借由疆域的变动,持续进行大局上的调整,压制各地涌现的俊杰之才。

借此来巩固自身的地位,造就了眼下东部的格局。

眼下居然冒出了两个凌驾于他们之上,货真价实的贤者级强者,还归附于一位帝主。

“呵呵。”数人接连不断地发出干涩的笑声。

“啊啊啊!”忽然间,一阵夹杂着激动与恐惧的叫声传了出来。

使得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去。

原来是黄薪正慢慢松开手中的弓弦,而那箭头距离展鹏仅有数寸之遥,吓得他不住地高声喊叫。

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制止黄薪的动作。

箭矢与展鹏的距离实在太近,只要一松手,展鹏断然没有闪避的可能,定会当场毙命。

可是黄薪完全没有理睬,只因丁修依旧在那不紧不慢地饮茶。

顷刻间,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纷纷扫视着周围。

一面是谢独行正压制着百战,让百战不堪其苦,仿佛死亡的阴影随时可能笼罩下来。

另一面展鹏也是这般处境。

今天这两名贤者究竟哪一位会先丧命呢?

人们不住地来回张望,唯恐漏掉了任何细节。

“且慢。”就在这个关头,文华贤者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众人连忙望去,看到文华贤者正快步朝着丁修走去,说道:“我们到此的目的并非为此。”

“还望你能让他二人住手。”

尽管他们在交谈,但边上的韩鹏却不敢移动,因为他只要一动,黄薪便会松弦射箭。

他没有把握自己的身法能够避开黄薪的这一箭。

“嗯?”丁修眉毛微扬,慢悠悠地搁下手里的茶盏,抬眼望向文华。

浅浅一笑,说:“我有个疑问,先前那位二流武道的高手,是你们乾国派来的,还是申国派来的?”

“二流武道的高手?丁修贤者遭遇行刺了?武道就跟当年墨家的刺客一样。”

“既然遭遇了行刺,丁修贤者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二流武道的高手已经遭了不测?”

“真没想到,已经有一位实力能与贤者相提并论的强者殒命了。”

在场的人们听闻此言,都开始揣测和谈论起来。

心情更是兴奋,贤者层次的强者出意外,对整个东部而言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幸儿、西南 王和天女三人听到这话,面色立刻变得冰冷,没想到夫君居然曾被一个二流武道的高手行刺过。

戎国皇子一面注视着场中局势,一面持续地打量着天女,心想这位天女是什么状况?

“又或者说,那名武道的高手,是你们乾国与申国联手派出的。”丁修不急不缓地接着说道。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应鼎州。

应鼎州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神情不断变换,他长时间地注视着文华,等着文华发话。

文华贤者心知,人的确是他们差遣的,可若是抵赖,丁修会信吗?

不会的,他定会刨根问底,从别的线索中寻到蛛丝马迹。

“我乃货真价实的贤者。”文华心里明白,依靠眼下的方式不可能让丁修下令那两人收手。

一定要另寻他法。

心神稍定,他出声道:“你身为东部贤者,就必须遵从真正贤者的言语。”

“哦?”丁修浅浅一笑,这架势是打算号令我吗?

他盯着文华,带着一丝戏谑说:“倘若我偏不遵从呢?”

“不遵从?”文华贤者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你实力高强又怎样?诸子百家会联手来对付你。”

“诸子百家?”丁修从容一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事物都是虚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谢独行,”文华接着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就算当年他那般强横,也只敢和单个国度抗衡。”

“当年他攻入兵阁,也未曾敢伤及任何一人。”文华目光锐利地看着丁修。

“东部之所以会是现在的格局,所有一切皆在诸子百家的把握之内。”旁边的谢独行出声附和道。

话里的意思,便是说诸子百家对于东部的驾驭力极强。

在东部立足,而且你同为贤者,那就得遵循这条规矩。

除非你具备脱离东部的能力,或是拥有超然的身份。。

伴着谢独行的话语,周围的皇室成员脸上也都显露出不甚自然的神色。

“因此,我此刻以儒家文华贤者的名义,命令你,让你的人退下,不要扰乱贤者会议。”文华言辞凿凿地对丁修说道。

他愤愤地盯着丁修,仿佛已经将丁修拿捏得死死的。

丁修注视着文华,一言不发。

自己固然有本事前往西部,可天齐又该如何?

再者说还不是名副其实的贤者,起码还差一枚信物。

如果不从,诸子百家一旦前来,再联同另外三国来对付自己与天齐。

那另外三国会拒绝吗?

必然不会。

毕竟能向儒家示好,谁又会不乐意?

更何况还能分食一个国家。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他们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的事。

七阁的阁主们神情各不相同。

韩璇儿的心神显然不在此处。

其余六位阁主则是一脸严肃地望向丁修,他们的身后都有诸子百家的影子。

这也是在向丁修传达,不管你有多么厉害,不管你今天顺不顺从,也不管你是不是贤者。

不论将来怎样,你只要还身处东部,所有事情就得以诸子百家为尊,听从比你级别更高的人。

丁修晃了晃头,莫非当真没有破解之法了?

“大人,此物给您。”就在这时,司马烈风的声音忽然在丁修的耳畔响起。

丁修很是惊奇地望向司马烈风,这种关头能给我什么东西?

随着司马烈风的视线,他低头朝桌子下面看去。

只看到一枚令牌被置于自己跟前,正面刻着“潜龙大贤者”五个字,再翻转过来,则是“丁修”二字。

和谢独行的那枚不一样,他的牌子上有兵家的标识,但这枚上却没有。

到了大贤者的层次,便不再受这些门派的约束了吗?

大贤者相当于一流高手,这等水平的强者,确实也难以被束缚。

可是司马烈风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丁修心生不解。

大贤者的身份,除非自身名声震动半壁江山,要不然就需要有半圣层次的强者出面认可。

他们纵横一脉,难道有半圣级别的存在?

并且这一路过来司马烈风都与自己形影不离,他从哪里挤出工夫去办这种事。

“方才场面嘈杂之时,不知是何人硬塞到我手里的。”司马烈风察觉到了丁修的困惑。

他的表情很是苦涩。

话语里甚至都带着些许的哆嗦,那可是大贤者啊。

他们纵横一脉,能有几位?

而且还全都隐匿不出。

就是担心被人算计。

他接着说:“才入手的时候,我心里也十分不安。”

丁修瞧着司马烈风的神情,感觉他不像是在对自己说谎。

况且在谢独行与百战交手那会儿,当时自己也注意到了,司马烈风确实表现得相当慌张。

是谁弄来的这东西?又是谁在暗中助我?

而且这个人必然就在这大殿之内。

刹那间丁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凝神望向韩璇儿。

她的来历非同寻常,莫非是她所为?

仔细瞧去,韩璇儿仍在关注谢独行的战况,明显不是她。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忽然间,道家的白云子那张含笑的脸庞进入了他的视线。

道人?

想当初自己获得鬼谷子令的时候,也是一位老道人赠予的。

如今又是一位老道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周围的人们陆续清醒过来,目光都投向丁修,神色复杂,他们都觉得丁修已经输了。

如果不服从,一旦百战和展鹏这两位贤者遭遇不测,丁修未来的日子就彻底完了。

就连天齐恐怕也难逃牵连。

可这对三国而言却是件好事。

幸儿、西南 王和天女三人忧虑地望着他,投降是最佳选择,若是不投降,丁修今天就算能过关,往后也必然会出事。

顷刻间,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冷不防,文华的声音再度响起。

丁修不由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文华那张严肃的脸,正怒目瞪着自己,目光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神气。

“呵!”丁修瞅着文华那副模样,发出一声冷笑。

“打算拿这个来限制我?办得到吗?”

“谢独行、黄薪,替我结果了他们两个。”丁修厉声命令道。

“领命。”谢独行与黄薪异口同声地应答。

“敬佩,哈哈。”谢独行对丁修的敬佩之情达到了顶点,只感到无比痛快,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那幼薇枪犹如蛟龙出海。

黄薪目光一凛,手指微微一松,弓弦已然到了释放的边缘。

“啊!”百战与展鹏满心恐慌。

“这怎么可能!”周围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只要人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还年轻,可以耗死他们。”钱绍峰那向来不正经的声音响了起来,此刻却充满了真切的关心。

“你好大的胆子!”文华愤怒地呵斥,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完全吓傻了。

“砰!”只听一声巨响,丁修猛地抬手,将一块令牌重重地砸在桌上,大吼道:“要论身份,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我今天不光要除掉他们两个,连你的命也要取。”

“从今往后,东部所有的诸子百家都得给我老实点,这里由我做主。”丁修狂吼道。

这番强横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他们急忙望去,一块潜龙大贤者的令牌赫然在目。

“丁修居然是大贤者,老天。”

“怎么会这样?”

“这绝无可能,东部居然诞生了一位大贤者,货真价实的大贤者。”

人们议论不休。

幸儿、西南 王、天女他们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申国的皇帝见到此景,面色煞白,先前那份从容荡然无存,只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

“这不可能。”文华贤者全身一抖,只感到一股寒气从头顶直窜而下。

东部地区将要完全摆脱诸子百家的控制了。

就连他们乾国,也再不能以诸子百家的身份去号令丁修。

只因他们并没有大贤者。

他开口道:“我需要看反面。”

“没错,我们还没见到反面。”申国的皇帝也跟着大声叫喊。

“是啊,还有反面。”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叫起来。

丁修自顾自地将令牌翻了过来,清清楚楚的“丁修”两个字呈现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一瞬间,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种离奇的寂静。

“啊!”

“啊!”

百战和展鹏根本没来得及瞧清令牌上的字,突然就传来了两声哀嚎。

其中一人被长枪贯穿了心脏而死,另一人则被利箭射穿了眉心毙命。

谢独行与黄薪都偏过头望向丁修这边,注视着那块令牌,然后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大贤者是我的好兄弟。”

在寂静的大殿里,猛然响起了钱绍峰那不正经的嗓音,他在兴奋地大喊。

这种事换了谁都会喊出来。

霎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味来。

然而却没人敢出声,全都惊惧地望着丁修,这个身份实在太高了。

文华死死地盯着丁修,心中既有恐惧,又感震惊,他望向殿门外,打算悄悄地溜走。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丁修怒目瞪着文华。

话音刚落,谢独行和黄薪立刻行动,挡在了文华的面前,满脸都是杀气。

文华看到这情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明白丁修是不准备放过他了。

他咬紧牙,回过头来看着丁修,“我的身份是乾国的右丞相。”

“你若杀我,就等同于向乾国宣战。”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丁修,与一个国家开战绝非儿戏。

在诸子百家的地盘上,也许你丁修能够一手遮天,甚至在整个东部,你的身份尊贵,能左右许多事情。

可国家层面的事,最终还是由皇帝来决断。

更何况对方还是西部的强大国家。

“宣战?这里是贤者会议,没你们乾国什么事,你代表的是儒家身份前来。”丁修冷笑道。

没等文华做出反应,便下令道:“干掉他。”

话音一落,谢独行与黄薪立即出手,一个开弓放箭,一个投掷长枪。

“噗嗤!”

“噗嗤!”

“啊!”

两声利器入体的闷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众人急忙望去,只见一杆长枪贯穿了其心脏,一支利箭刺破了他的眉心。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一次贤者会议,竟然陨落了三位真正的贤者。

他们倒是不发愁乾国会来寻他们的晦气,真要寻仇也是去找丁修。

可是乾国真的敢吗?丁修的身份是大贤者。

以后的事暂且不说,眼前的局面该怎么收场啊!

这贤者会议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

又该怎么开下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

“事已至此。”

沉默了许久之后。

白云子手持拂尘,神态从容地看着丁修,说道:“不如今天的会议就先中止,改日再议如何?”

他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丁修身上,现在他才是主事的人。

“行!”丁修望向白云子,心想等下还得找这老家伙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好。”白云子微微一笑,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那么请戎国的人清理一下现场,再派人把遗体送还给乾国。”

“终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完,白云子稍作思考,又补充道:“明天一切照常,会议继续。”

众人接连点头,贤者会议开上好几天也并非什么稀奇事。

“那个……”这时旁边的应鼎州望向白云子,迟疑地问:“我们能先走吗?这次我们申国不打算继续列席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一齐看向了白云子。

他们当然明白应鼎州的想法,他之前可是和乾国一起图谋暗害丁修的。

这梁子已经结下了,搞不好明天就得命丧丁修之手。

丁修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讲话,道家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嗯……”白云子沉吟了片刻,瞥了一眼丁修,随即微笑着对应鼎州说。

“没有走的必要。”

“贤者会议向来是如此举行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贤者会议是为了建立东部的规矩,若是没有了它,东部一定会陷入混乱。”

“再者说你们代表的是国家,国与国之间的恩怨,理应由国家层面去解决。”

“大贤者是通情达理之人。”白云子笑呵呵地说道:“想来大贤者应该不会在此地动手的,对吧。”

“当然。”丁修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还能怎样?

莫非要驳了他的面子不成?

“那么好吧,不如各位就此散去,各自回去为明天的事做准备。”白云子提议道。

在场众人见此,便都站起身来,带着各自不同的神情朝外面走去。

每一个人路过丁修身旁时,都会恭敬地向他行礼。

“厉害。”而钱绍峰则朝丁修递过去一个充满敬佩的眼神。

丁修并未在意,他知道钱绍峰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却是个性情 中人,在今天这样的场面下,毫不避讳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