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皇帝来验货

回宫的车驾里,朱元璋紧紧攥着手中的黄绸包裹。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如同烙铁般烫在他心头,烫的他浑身发热。

多少年了……

从至正十六年攻占集庆开始,到后面改应天府,到洪武元年在应天称帝,国号大明。

那时朱元璋就知道,玉玺多半就在北元手中。

那个前朝欲孽,占着传国重器,仿佛这天下还是他们的一样……

可如今,这东西居然真的到了他手中。

“陛下,到了。”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朱元璋闻言睁开眼,那眼神已经恢复帝王应有的锐利。

他整了整衣袍,将玉玺小心的放入袖中,随后他才下了车。

奉天殿内,百官早早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朱元璋的到来。

朱元璋走进大殿,端坐在龙椅之上,开始听着各部奏报,神色如常。

只有离得最近的朱标注意到,父皇今日的坐姿好像格外挺拔,那左手一直轻轻按在龙袍袖口上,似乎是在摸着什么。

“工部奏报,新式蒸汽机已于昨日完成第三次运行,连续运转了四个时辰无故障。”工部尚书王虎出列奏道,“臣等按凤阳郡王所绘图纸,蒸汽绞盘、起重机的样机已开始着手制作,预计三月可成。”

朱元璋点头:“好!王虎你做的不错,这些事都抓紧些,九月朕要看到这些东西全部落到实用!”

“户部奏报,山东六府清丈田亩已完成四府,解大人推行摊丁入亩新法,目前进展顺利。”户部尚书出列道。

“好,告诉解雨辰稳着来,不要急。”朱元璋道,“要小心谨慎,切莫激起民变。”

“臣遵旨。”

一条条奏报,一件件政事。

朱元璋虽面上处理得有条不紊,可心思却有一半分在袖中那方重器上。

终于,当最后一个大臣奏毕,朱元璋宣布散朝。

百官行礼退出,朱标正要上前与父皇商议几件政务,却见朱元璋摆了摆手:“标儿,今日的奏章你先处理,咱有些要紧事。”

说罢,不待朱标回应,朱元璋已起身转入后殿。

朱标愣在原地,与身旁的小太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疑惑……

乾清宫内,朱元璋屏退所有太监宫女。

“去,传礼部尚书朱梦炎、钦天监令周敬德,再叫内廷造办处最资深的三个玉工过来。”他对贴身侍卫吩咐,“记住,悄悄的叫,莫要声张。”

“遵旨!”

不到两刻钟,五人被引至乾清宫偏殿。

五人跪拜行礼后,朱元璋令侍卫关闭殿门,并守在门外十丈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今日唤诸位来,是要看一样东西。”朱元璋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黄绸包裹,放在案上。

他缓缓揭开黄绸。

青白色的玉玺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螭龙钮上五龙交缠,栩栩如生。

“这……这是……”朱梦炎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又意识到失仪,慌忙跪下,“陛下,这莫非是……”

周敬德更是直接扑到案前,老眼瞪得滚圆,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三位玉工也惊呆了,他们一辈子与玉石打交道,见过无数珍宝,可眼前这东西……只看那形制、那包浆、那螭龙钮的刀工,就知绝非寻常之物。

“都起来,近前细看。”朱元璋道,“今日之事,出得此殿,不得与任何人言说。若走漏半点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让五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臣等不敢!”

随即,五人围到案前,开始仔细研究起这方玉玺。

三位玉工则从随身工具箱中取出放大镜、软布、特制油灯等物……这些都是内廷检验珍贵玉器的工具。

“陛下,容老臣细观。”为首的陈姓老玉工恭敬道。

朱元璋点头。

陈玉工先是不用手,只以目测。

另两位玉工则一个测量尺寸,一个记录特征。

“玺身四寸见方,高一寸二分,与史载方四寸,高寸二吻合。”

“陛下,能否准许臣将其拿起查看……”陈玉工小心的询问。

“准!”

陈玉工闻言,才敢戴上蚕丝手套,小心捧起玉玺。

他掂了掂分量,又轻轻敲击,侧耳倾听回声:“玉质致密,回声清越,是千年古玉才有的声韵。”

他翻转玉玺,底部朝上。

八个篆书大字赫然在目: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三位玉工则用软布蘸取特制油脂,轻轻擦拭玺文凹槽。

油脂填入后,字迹愈发清晰,且凹槽内包浆厚重均匀,绝非新刻所能仿造。

“陛下,”陈玉工跪地奏道,“老臣以六十年眼力担保,此金镶玉修补痕迹至少有数百年历史,玺文包浆非千年不能形成。此乃……此乃传国玉玺真品无疑!”

另两位玉工也齐齐跪下:“臣等附议!”

朱梦炎和周敬德对视一眼,双双跪倒:“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传国玉玺重归华夏,此乃天佑大明,天命所归啊!”

朱元璋听着这些话语,看着案上那方玉玺,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殿:“哈哈哈哈!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朱元璋这才起身,亲手将玉玺重新用黄绸包好。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五人,沉声道:“今日之事,切记暂不可对外透露半字,朕自有安排。行了,都下去领赏去吧。”

五人退出殿外,仍觉得腿软心跳。

他们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传国玉玺现世,这可是要载入史册的大事啊!

殿内,朱元璋独自站在案前。

他重新打开黄绸,又一次捧起玉玺。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从容,目光更加深邃。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朱元璋轻声念着这八个字,指尖抚过每一道笔画,“咱朱元璋,一个放过牛、当过和尚、要过饭的穷小子,如今执掌天下,手握传国玉玺……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

他摇摇头,笑了。

笑罢,朱元璋走到乾清宫东侧的墙边,按动机关。

一块墙板悄然滑开,露出里面一尺见方的暗格……这是他私人小金库的入口。

朱元璋将玉玺小心放入最深处,重新合上墙板,拍了拍墙面,长舒一口气。

心,彻底踏实了。

朱元璋走出大殿,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可他的嘴角却缓缓扬起。

传国玉玺是过去的象征,而蒸汽机、宝船、格致院、摊丁入亩、北拓东征……咱的小叔叔,才是大明的未来。

“咱的大明,”朱元璋轻声自语,眼中闪着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