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宗穷因

挖完洞府,该吃饭了。

师兄们带着我来到山顶露天食堂。

其实就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正如他们所说:天人合一。

我问:“师兄们不辟谷吗?”

炎川说:“辟谷丹难吃!我做的饭又太好吃,舍不得不吃。”

苏宁点头:“对,炎川做菜很好吃!”

慕容灼笑了:“所以我们都舍不得辟谷!”

顾晨光咽口水:“特别是红烧肉!我能送三个馒头!”

我眼睛一亮:“红烧肉?”

只见炎川从储物袋里掏出锅碗瓢盆,开始生火做饭。

我看着那些锅,发现上面也有补丁。

我:“锅也能补吗?”

“能啊!”炎川自豪地说,“我用炼器的手法补的,比原来还结实!”

我:“……”

行吧。

片刻后,一大盘红烧肉出锅,油亮油亮的,香气扑鼻。

炎川又从戒子带倒了一筐馒头出来。

师兄们一人拿了一个馒头,就着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硬。

真硬。

比我爹的心还硬。

炎川不好意思地说:“馒头放久了,有点硬。小师妹你泡汤吃。”

我把馒头掰开,泡在红烧肉的汤汁里。

好吃!

比我爹煮的糊糊好吃一万倍!

比我路上烤的妖兽肉好吃一千倍!

我埋头狂吃。

我啃完一个馒头,又拿了一个。

啃完第二个,又拿第三个。

师兄们看着我,眼睛渐渐瞪大。

我啃完第三个,又拿第四个。

苏宁结结巴巴:“小、小师妹,你……你慢点吃,别噎着。”

我摇头:“没事,我饿。”

我继续啃。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最后,我吃了十个馒头,半锅红烧肉。

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西瓜。

师兄们都看呆了。

炎川小心翼翼问:“小师妹,够吗,不够我再去做。”

我瘫在石头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气:“够了,这是我这段子,吃得最饱的一顿。”

沈清尘看着我,眼神温和:“以后每天都能吃饱。”

我用力点头。

——————

晚上,我躺在石床上,盖着六师兄顾晨光给的棉被,看着洞顶。

洞顶是粗糙的岩石,但有师兄们用剑气打磨过,不算太硌眼。

外面传来风声,虫鸣声。

很安静。

但我不觉得害怕。

因为我知道,师兄们就在旁边的洞里。

有事喊一声,他们就能听见。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爬起来,跑到洞口,朝隔壁喊:“三师兄!四师兄!”

三师兄苏宁从旁边洞口探出头:“怎么了小师妹?”

四师兄炎川也从洞里出来:“做噩梦了?”

我摇头:“我就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天剑宗这么穷?”

苏宁和炎川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走过来,坐在我洞口平台上。

慕容灼、顾晨光也来了。

最后沈清尘也来了。

师兄们围着我,坐在月光下,开始给我讲宗门“发家史”。

其实应该叫“败家史”。

苏宁:“很久很久以前~”

炎川:“久到三长老头发还在。”

慕容灼:“久到大长老还没开始撸灵兽。”

顾晨光:“久到我们都没出生。”

大师兄:“说重点。”

苏宁连忙正色:“总之,很久以前,天剑宗富过。”

我:“多富?”

炎川:“据说最鼎盛的时候,有九座主峰,十八座侧峰,弟子三千,长老上百。宗门大殿用白玉砌成,藏经阁有功法十万卷,炼丹房、炼器室一应俱全。”

慕容灼:“那时候的天剑宗弟子,出门都穿云锦法衣,御的是极品飞剑,吃饭顿顿有灵米,修炼用的是上品灵石!”

顾晨光:“据说连扫地的杂役弟子,一个月都能领一百块中品灵石!”

我:“……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师兄们集体叹了口气。

沈清尘:“因为我们的祖师爷,是个剑痴。”

苏宁:“祖师爷觉得,剑修就应该专心练剑,其他都是旁门左道。所以他下令,宗门不设炼丹房、炼器室、符箓堂,让弟子专心练剑。”

炎川:“起初还好,宗门有积蓄,弟子们专心练剑,实力确实强,天剑宗成了修仙界第一剑宗。”

慕容灼:“修仙界天骄榜前十,我们宗门能占五个。”

顾晨光:“但后来,积蓄花完了。”

苏宁:“不会炼丹,丹药得买。”

炎川:“不会炼器,法宝得买。”

慕容灼:“不会画符,符箓得买。”

顾晨光:“而且剑修特别费钱。”

我问:“怎么费?”

顾晨光:“剑要保养,要升级,要修复。一把好剑,贵的能抵一座城。”

我想起师兄们御剑飞行时那些寒光凛凛的剑。

虽然宗门穷,但师兄们的剑,一看就很贵。

那种贵,是省吃俭用、一双靴子穿十年省出来的贵。

我又问:“那为什么不学点别的技能?炼丹、炼器、画符……一边学剑一边搞副业?”

师兄们集体沉默。

苏宁艰难开口:“丹炉买不起。”

炎川沮丧点头:“药材更贵。”

慕容灼欲言又止:“至于炼器……炼器要的天才地宝……比药材还贵。”

顾晨光摇摇头:“主要是有那闲钱和时间,还不如练剑。”

这句话让师兄们集体共鸣。

苏宁精神一振:“对!上次宗门大比,我一剑就把御灵宗的弟子挑下台了!”

炎川握拳:“我上次和清云宗弟子打架,他扔了一沓符箓,我直接一剑劈开,他吓得当场认输!”

慕容灼眨眼:“还有合欢宗的,他们想魅惑我,我闭上眼睛打都赢了。”

顾晨光骄傲:“禅宗的师兄说我剑意太锐,他念经都压不住。”

大师兄淡淡开口:“剑修之道,在于纯粹。”

几个师兄们齐齐点头。

月光下,师兄们的眼睛很亮。

虽然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住在自己挖的山洞里,吃馒头都要数数。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没有任何自卑或怨怼。

那是一种属于剑修的骄傲。

我忽然觉得,天剑宗好像也没那么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