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黑市暗藏白骨哀,杀星孤夜踏铁拳

“铁拳门的黑市白天也开?”

孙猴子站在巷口,抬头看着头顶挂着的破布灯笼,灯笼上画着半只黑拳,灯油混着血水往下滴,滴在泥里冒出腥气。

赵虎按住刀柄:“清河县没人敢管,白天夜里一个样。”

方休牵着风雷妖马走进巷子,马蹄落在污水里,电光把几只黑虫烧翻。

两侧摊位没有叫卖声,卖妖兽骨的摊主低头剔骨,卖符纸的老头把符纸扣在桌上,卖药的妇人将柜门合住,所有人都在看方休肩上的熊头肩吞。

孙猴子咧嘴:“都认识官服,还敢瞪?”

一个卖骨刀的汉子抬了抬眼:“官家走阳街,黑市走阴路,镇守大人别把脚伸错地方。”

方休停在他摊前,拿起一把骨刀看了看。

“多少钱?”

汉子愣住。

方休把骨刀放回去:“骨头是人腿骨,刀背还有镇魔卫铜牌磨下来的铜粉,你卖这个,问我脚伸错地方?”

汉子手摸向桌下。

啪!

方休一脚踹翻摊位,骨刀散了一地,汉子的手还没摸到暗弩,膝盖已经被方休踩进泥水里。

“啊!”

惨叫传出去,整条黑市像被人扯掉遮羞布,两边摊贩齐齐后退,巷尾十几名穿黑短打的铁拳门弟子涌出来。

领头三人胸口绣着香炉纹,腰间挂铁牌。

左边香主抬手:“方镇守,黑市有黑市规矩,不惹官家,官家不入,这规矩是前几任镇守都认的。”

右边香主盯着方休脚下那汉子:“你刚上任就坏规矩,往后清河可不好走。”

中间那人年纪最大,掌心套着铁环,语气比两边沉:“前任秦烈就是不懂规矩,才横死东街,方镇守年纪轻,路还长,别学死人。”

赵虎往前一步:“你们承认秦镇守死在你们手里?”

老香主笑了笑:“赵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记,秦烈死于妖乱,清河县人人都知道。”

方休低头看着脚边汉子:“你们黑市规矩谁定的?”

老香主道:“清河三家共定。”

方休又问:“大乾律法谁定的?”

老香主脸上的笑收了。

方休抬脚,踩碎地上汉子的另一条膝盖。

啪!

汉子叫得喉咙破音,整个人在泥水里乱抓。

方休看向三名香主:“大乾的天下,我镇魔司进不得?”

老香主抬手,身后铁拳门弟子齐齐拔刀。

“方镇守,你非要把事闹大?”

“你们把人腿骨摆摊的时候,事就不小。”

欻!

残刀出鞘,刀光贴着老香主的铁环掠过,把他半条胳膊连同胸口香炉纹一起削飞。

另外两名香主刚要退,孙猴子从左侧摊棚翻下,一刀封喉。

石头大盾撞进人群,咚的一声,三名铁拳门弟子连人带刀被砸进墙里。

赵虎拔刀:“镇魔司办案,阻者按勾结妖魔论处!”

两侧摊贩有人想跑,方休左手一抓,帝血噬天把地上的血拉成细线,几名袖中藏弩的摊主刚转身,血线从他们后颈穿出。

啪!

尸体倒在摊位间,铜钱和骨牌滚了一地。

剩下的人再没人敢动。

老香主捂着断臂跪在地上,嘴唇沾满泥血:“方休,铁拳门主不会放过你。”

方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在哪?”

老香主咬牙不说。

方休看向孙猴子:“找。”

孙猴子把老香主腰牌扯下来,踢开后面一扇矮门:“这牌子上有血泥,刚从地下出来,路在里头。”

赵虎留下两名老卫看住巷口,带人跟方休进门。

门后是往下的石阶,越往下走,血腥味越重,墙上挂着妖兽残肢,有的还在抽动,铜钱串挂在骨钩上,被风一吹就叮叮响。

陈老七捂着受伤耳朵跟在后面,咬牙道:“大人,这地方我听秦镇守提过,他说黑市地下有吃人的口子,没来得及查。”

方休回头:“还能走?”

陈老七把刀拔出来:“耳朵坏了,腿没坏。”

孙猴子笑道:“老七,硬气。”

陈老七骂:“少占便宜,老子当镇魔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偷果子。”

几人下到最深处,一扇铁门挡住去路,门上贴着铁拳门符印。

石头上前,盾牌顶住门缝。

“开。”

咚!

铁门往内凹下去。

咚!

门轴断开,铁门砸进仓库,里面传出一片哭喊。

赵虎举刀冲入,却在门口停住。

仓库里没有货架,只有一排排木笼,笼里关着人,老人,女人,孩子,身上贴着写好价格的木牌。

一名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笼角,看到镇魔司官服,先往后缩,缩到木刺扎进肩膀,也不敢哭出声。

孙猴子的笑消失了。

石头把盾放下,手摸向笼门上的铁锁,没拽开。

方休走到最近的木笼前,木牌上写着血食上等,骨龄十二,未染病。

赵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仓库侧门忽然传来脚步声,几个铁拳门弟子抬着麻袋进来,看到方休等人,脚上的动作直接乱了。

领头弟子转身就跑。

欻!

方休手中残刀飞出,把他钉在门框上。

麻袋摔在地上,里面滚出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嘴里塞着布,手脚都被打断。

陈老七扑过去拔掉布。

青年哭着喊:“别卖我,别卖我,我爹给钱,我爹真的给钱!”

方休走到那几个弟子面前:“卖给谁?”

没人回答。

方休抓住一人的头发,把脸按进旁边药缸。

缸里泡着红色药渣,药渣一碰皮肉,那弟子脸上立刻烂出泡。

“王家,王家配药,沈家送车,我们只管抓人!”

方休把人提出来:“铁拳门主知道?”

弟子哭着点头:“门主说这是清河规矩,三家都吃这口饭。”

方休松手。

欻!

血线切过几人脖颈,人头滚到木笼前。

笼里的孩子们被吓得往后躲,方休用刀背劈开锁链,把第一个木笼打开。

“出来。”

没人敢动。

赵虎收刀蹲下,把自己的镇魔司腰牌放在地上:“镇魔司来了,能走的扶不能走的,别怕。”

小女孩看了方休一眼,又看向赵虎,最后抓着笼门爬出来。

方休把药缸里的红色药渣挑起一点,用符纸包住,丢给赵虎。

“王家的味。”

赵虎收好符纸,脸色黑得能滴水:“铁拳门先动?”

方休看着满仓木笼,刀锋上的血滴在地上。

“点响箭。”

陈老七拖着伤腿走到仓库门口,摸出清河县卫所剩下的最后一支响箭,手指在火折子上蹭了几次才点着。

咻!

红光冲出黑市顶棚,在清河县上空炸出镇魔司血焰。

方休提刀站在血泊中,脚下是铁拳门弟子的尸体,身后是刚被放出的百姓。

“通知铁拳门主。”

他抬眼看向黑市尽头。

“今晚,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