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中谋划

之后一连数日,除了吃饭如厕,两人几乎没出过屋门。

“阿鸿,饶了我吧。我去给你做饭。”槿娘扶着腰便要下床。

“我不饿。”

“阿鸿,你放过我吧,三天了,我真的不行了,而且,我好饿。”

“乖,听话,张嘴。”

“冤家……阿鸿,要不你再纳个妾吧。我——啊——”

又过了两日,槿娘坐在桌边,正打算为沈孤鸿换药,却猛的发现,肩头那狰狞的伤口,竟早已结痂,掉落,凝结出稍有些白皙的皮肤。

“乖乖,阿鸿,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才几天!”

“我身体好,你知道的。”

顿时,槿娘脸色羞红:“没个正形。”

她将白布丢入盆中,就要替沈孤鸿将衣服穿上,却被沈孤鸿制止:“再拿块白布裹上,那些有味道的药也给我敷上。”

“啊?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沈孤鸿莞尔:“听话。”

槿娘虽不解,但仍就照做,一番包裹,沈孤鸿带着身上浓重的药味,出了门,不时的与村里的其他人搭上几句话,时不时的还要假装咳两声,好似真重伤未愈般。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孤鸿只做四件事,翻阅《百锻玄身》,偶尔在村子里四处溜达,与槿娘切磋武艺,只是每当天色将黑,沈孤鸿便会悄然出门,直到半夜才回来。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沈孤鸿在外与村民闲聊时,愁容满面。

“阿鸿,咋了?”

“再不进山,家里连粥都喝不上了。”说着,还故意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旁边的老头赶紧旁沈孤鸿拍了拍背,待其稍微好点才感叹道:“阿鸿长大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考虑这些。要不我借你的粮?”

自从沈孤鸿有了能力后,村里人都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沈孤鸿却摇摇头:“谢了,赵叔,我打算明日上山。”

“你身体不是还没康复吗?”

“有什么办法?”

于是乎,沈孤鸿每日的事情又多了一样——拖着“伤重”的身子,天还没亮,就去打猎。

只是,每当他回家时,手里要么只有一只小得可怜的鹌鹑,要么便只是几颗鸟蛋,甚至有时候只有野菜。

偶尔东西背得稍微重点,还刻意咳上两声,扶一扶肩膀,脸上挤出几分难受的神情。

有时,也会撞见游手好闲,顺便寻找刘强下落的刘家父子,二人看到沈孤鸿那惨淡的收获,眼里满是鄙夷。

“被狼挠一下,就成这副模样了,真是废物。”

有时,沈孤鸿也会在村子里偶然撞见大伯一家,然后,一阵讥讽便传入耳边:“哟,阿鸿,今个儿拉不动弓了?咋什么都没带回来?”

沈孤鸿只当没听见。

只有回到家中时,沈孤鸿才会恢复如常。

槿娘抱了上来:“还是藏在山里吗?”

“不多,几只野鸡,一只狐狸。天黑了后,我再带回来。”

“阿鸿,辛苦你了。”

入夜时分,路上静悄悄。

沈孤鸿身形如风,脚尖一点,便出现在十余步外。

【武技:换影步(残缺):大成】

【余烬:3年】

【山中腾挪,不见急踏、猛兽追袭,不见狼狈,脚步轻点,身形变换】

【换影步:大成】

“不愧是花了我69年余烬的身法,也算物有所值。”

这几日,沈孤鸿每日狩猎,为的就是提升实力。

又因始终触碰不到《百锻玄身》的门槛,无奈,只能先提升其他。

作为一名猎户,拉开距离才能更好开弓,他可不想再像上次遇见乌阙一样。

不多时,沈孤鸿背着一堆猎物悄然回到家中。

这段时间沈孤鸿行为虽有些古怪,槿娘心中有所猜测,但沈孤鸿不说,槿娘也不问。

“槿娘,这些猎物收拾一下,我再出去一会儿。”

很快,沈孤鸿便从山间小路绕道来到了石桥村。

他藏身于刘家宅院附近的隐蔽处,好似埋伏的野狼,连呼吸都放缓了,完全融入夜色中。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来石桥村蹲守,往往一蹲便是几个时辰。

连日观察,沈孤鸿发现,这父子二人虽然生活混乱,但不愧是父子,一人一个爱好。

老家伙流连窑子。

小家伙则沉醉赌坊。

一直到午夜时分,沈孤鸿才在夜色中疾驰回家。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沈孤鸿穿好衣裳,吃过早饭后,将猎刀别在腰间,又背上了猎弓和箭囊,以及一堆干粮。

倘若细看,便会发现,不论箭头,或是猎刀,都早已被沈孤鸿磨得极为锐利。

“槿娘,这次,我要进深山了,这一趟走得远,得有个十来天,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关紧门窗,去柳荷家睡也好有个伴。”

槿娘顿时慌了神:“天越来越冷了,怎么这次要去那么久?”

沈孤鸿莞尔,却未解释,只是又补了一句:“过那么个两三天,记得让村里人进山找我,记住,越委屈越好,就当我在山中遇了险。”

槿娘更慌了,一下抱住沈孤鸿:“能不能不去?我怕你真的出事。”

沈孤鸿耸耸肩:“你若是不想我出事,便按我说的做。至多十来天,我便会回来。”

槿娘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掐得发白,却没再问什么:“你等等。”

片刻后,她从房里拿出一件皮子:“这是上次那件狼皮做的,山里冷,带着它暖和些。”

沈孤鸿又一次迈入了青狼山,只是这一次,为避免在山中期间被其他人撞见,他直接进入了青狼山更深的地方。

沿途有的地方,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

山里的风更大了。

沈孤鸿却不觉得有丝毫寒意。

他在崎岖山路上急行如风,很快便在这青狼山深处,人迹罕至处找到了一处山洞。

洞口很小,往里走两步有一片干燥的平地,以前显然是某种野兽的窝。

他并未着急进去,而是在洞内生了一堆火,散出一堆浓烟。

随着浓烟升腾,许多不知名虫子从洞穴中钻出。

而沈孤鸿则趁这个时间,于丛林中猎杀了一堆猎物。

三只山鸡,回来时,又遇见了一只在池水边喝水的野鹿。

【余烬:18年】

这些猎物,既是他的食物,也是研究《百锻玄身》的底气。

这几天,他总有种头皮发痒的感觉,好似快要开悟了。

他必须静下心,好好研究《百锻玄身》。

洞穴内篝火噼啪,油光闪烁的烤肉滴在柴火上直冒烟。

沈孤鸿抱着《百锻玄身》不断研究,时不时的起身比划两下,又觉得不对,然后挠挠头,又继续揣摩。

一转眼,两天时间便过去了。

洞外狂风呼啸,沈孤鸿裹着狼皮,仍在揣摩。

忽的,他福至心灵,似乎有所领悟。

【功法:百骸·百锻玄身(残缺):未入门】

沈孤鸿心中大喜:“灌满!”

【第一年,你翻开《百锻玄身》,每每看到第一页上的八个字:气行于骨,力生于脊。你就觉得头大,这特么都是什么鬼,甚至真的怀疑自己有些愚钝。但不服输的你,又一次翻开了这本书。】

【第二年,你对武夫终于有了一些了解。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但,这本《百锻玄身》似乎一条路走到黑,不分外练与内练。】

【第五年,你终日翻阅,却一无所获,渐渐失了耐心,开始怀疑这本功法是否只是骗人的把戏。你机械的按照书上的话语,继续站桩、打拳、却始终不得其发。偶然,夜里翻身,你隐约觉得脊背有些发烫,但转瞬便消失了。你终于意识到,并非你太过愚钝,只是师父领进门,你却连师父都没有,自己一头扎进了完全陌生的领域。】

【第十八年,你终于捕捉到了那一股暖流。它细如游丝,在你日复一日的打熬中,渐渐有了自己的轨迹。你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它,发现它能顺着脊椎缓缓攀升。腰背之间,力道凭空涨了一成。】

【命火,余烬不足,无法继续推演。】

沈孤鸿顿时皱起了眉头,提起弯弓,走出洞穴,迈入萧瑟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