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收编铁拳帮

何万钧回到总舵,第一件事便是敲响聚义钟

钟声传过三条街,铁拳帮能喘气的头目都赶了回来

堂内挤满了人,脚下木板被靴底踩得吱呀作响

墙上挂着几面旧旗,旗角沾了灰,没人有心思去管

何万钧坐在主位,肩背还残留着重力阵压迫后的酸胀,每动一下,骨节都发出沉闷的微响

他伸手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摩挲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大口微苦的茶水

“从今往后,东市的货路和场子,分一半给江宁会馆,李平的事,就是我何万钧的事”

堂中静了一会儿

大堂主魏山河先开了口

他四十来岁,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早年替何万钧挡过刀,帮里人都敬他三分

“大哥,咱们铁拳帮在城南横着走的时候,那小子还没出生,一个练气期,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何万钧把茶盏放回桌上:“他没让铁拳帮低头”

“地级台上,几百双眼睛都看着”

魏山河盯着他,“您可是当众跪下了”

旁边几个人把头埋得更低

谁都知道这话扎人,偏偏魏山河有资格说

何万钧看着他:“我输了”

魏山河嘴角抽了一下,搭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在粗糙的布料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二堂主罗进接过话头

此人瘦高,留着两撇胡子,管帮里的赌场与账目,平日最会算

“让出三成利,兄弟们忍忍也就认了,可大哥一句话,是要把整个铁拳帮的命,都押在一个刚开张的会馆身上?”

“凭他要是想动手,你们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何万钧说

三堂主蒋烈猛地拍桌

他脾气最爆,管着帮里打手,手背上还缠着未拆的布条

“金丹输给练气,铁拳帮的脸都丢尽了!那小子不过是占了擂台阵法的便宜,离了那块地,他算个屁?”

何万钧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李平台上那副样子,嘴角淌血,双手还稳稳压着阵印

那小子能赢,当然有玄石台的便宜,可他用几枚阵钉、一身练气修为,硬耗干了金丹的灵气

更麻烦的是,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想杀人

能打的不可怕

懂得留口子的,才难缠

“蒋烈”

何万钧声音沉下来,“你脖子硬,还是苏挽的左手剑快?真要动手,你打算第一个去送死?”

蒋烈脸上的横肉动了动,没答

何万钧起身,扫过三人:“我叫你们来,是通知,不是商量,谁敢坏了合作,我亲自废他”

他走出堂门,留下满堂人各怀心思

罗进等脚步声远了,才往魏山河身边凑了半步:“大堂主,帮主这是叫那小子打怕了”

“闭嘴”

魏山河盯着门外

“我说错了?”

罗进压低声音,“铁拳帮靠拳头吃饭,如今给一个练气期看场子兄弟们心里有火,压得住一日,压不住十日”

蒋烈把桌上的茶一口灌下去,茶梗卡在牙缝里,他呸地吐到地上:“要我说,今晚带人砸了会馆砸完就走,给他个教训,帮主总不能为外人杀自家兄弟”

魏山河转过脸,刀疤被烛火照得更深

“带多少人?”

罗进眼神一亮:“我手底下能叫三十六个老兄弟,全是见过血的,蒋堂主的人从后巷翻墙,大堂主堵正门砸账房,毁牌桌,别伤客人性命,事情闹不大,脸却够疼”

“谁去探路?”

魏山河问

“我让人盯着”

罗进说,“李平白日打了两场,身上带伤,苏挽守着他,顶多两个人,咱们三十多人,怕什么”

蒋烈咧开嘴:“就这么办”

总舵外的巷口,阿四一口咬掉最后一颗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他随手把空竹签在指间转了半圈,冰凉的竹刺蹭过指腹

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脸上抹了些灰,摊子摆在墙根

铁拳帮的人进进出出,谁也没把卖糖葫芦的小子当回事

堂门关得不严,里面的话漏出来不少

阿四没再多待

他把剩下几串糖葫芦塞给旁边玩泥巴的孩子,挑起空担子钻进人群

走到第二条街,他拐进卖鱼的巷子,换下短褂,翻墙进了会馆后院

钱多正死死抱着一摞厚重的账册,冷不丁见墙头落下一个黑影,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怀里的账册稀里哗啦散开,最上面那本险险停在水缸边缘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走正门能死啊?”

“门口有人盯着”

阿四喘匀了气,“大人呢?”

李平坐在后院石桌边,掌心伤口刚换过药

短刀摆在桌上,断成两半的阵钉也在旁边

苏挽坐在屋檐下磨剑,石面上已经积了层细粉

阿四把听到的事一口气说完

钱多听到三十六个老兄弟,脸都快皱成一团:“大人,要不……咱们去报官吧?三十多个人啊,万一把会馆砸了,俺这账本可怎么整啊?”

“报官?”

李平看他,“等你把衙役请来,咱们这连废墟都凉透了”

“那俺也去叫大牛二虎,把街坊都喊来?”

“喊街坊干什么,叫他们挨棍子?”

钱多闭上嘴

李平看向阿四:“他们约的几更?”

“子时后,从后巷入”

“人分两拨,正门和后巷”

阿四点头:“魏山河要堵正门,蒋烈翻后墙罗进没露面,应该在外头接应”

李平拿起断开的阵钉,拇指擦过裂口

重力阵耗得太狠,这玩意儿没法再用

可会馆四周是青石地,墙根下还有前几日翻修留下的土层,布个困阵够用了

“让他们来”

钱多愣住:“啊?”

“他们想给会馆一个教训,我也得教他们点东西”

李平起身,“先把客人全劝走,酒钱照退,大牛二虎守内院,谁进门就打谁,阿四去后巷,把那几盏灯都灭了”

苏挽收剑入鞘:“正门交给我?”

“正门”

李平说,“魏山河有脑子,他发现不对会退,你站那儿,别急着拔剑,留他看清楚”

“蒋烈呢?”

“留给我”

下午还没过去,江宁会馆便挂出打烊的木牌

来喝酒的客人骂骂咧咧,钱多赔着笑,一个个把人送出门

入夜后,牌桌撤了,酒坛收了,平日亮堂的前厅只留一盏灯

李平绕着会馆外墙走了一圈

墙根、后巷、废井旁、马厩外的泥地,他都按进一缕土黄灵力

纹路细得很,混在尘土里,看不出半点异样

阵眼压在后院石桌下,用的是从玉级台顺回来的那枚毒针

毒针不值钱,针上的药早洗干净了

尖细的铁物埋进土里,正适合牵引灵气

夜色压下来,东市的更鼓敲过两遍

阿四趴在屋脊上,朝后巷比了个手势

人来了

三十多条黑影贴着墙根散开,棍棒用布裹着,走路几乎没声

蒋烈打头,翻上后墙前还回头挥了挥手

李平蹲在墙内的阴影里,手指按着地面

土里那根毒针,轻轻震了一下

墙外,有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