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级突破(上)

等李平到了血擂台,才明白老猫口中那句“不关人”是什么意思

最大那座铁笼被整个拆走,中间换成八角围栏——铁拳帮的规矩,金级以上的场子不关人,关不住

围栏外挤了不下八百人,连过道都塞得水泄不通,汗臭味与劣质旱烟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干

钱多攥着一整袋碎银挤在人群里,脸色发白:“大人!这可是咱在江宁攒的全部家当,俺手都抖了!要不……咱把银子要回来,不打了成吗?”

铁臂张已经站在围栏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横着三道暗红的旧伤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两条胳膊袒着,青筋虬结,比常人大腿还粗——练气大圆满巅峰的气息压过来,沉得像是一块生铁压在胸口

他往那儿一站,浑身皮肤泛着黑沉沉的金属光泽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右臂肌肉猛地贲张,五指捏成磨盘大的铁拳,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重重砸向脚下

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碎石屑崩在围栏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围栏外猛地一静

前排几个伸长脖子的赌客倒吸一口凉气,脚底抹油般往后连退三步,踩得后面的人一阵叫骂,原本喧闹的声浪瞬间矮了下去

“江宁李平!”

铁臂张开口,声音像砂石磨过铁板,“江宁那小池子太小,盛不下你,来京城趟浑水,你这身骨头,够我砸几拳?”

李平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慢活动手腕:“力气不错去天桥底下胸口碎大石,应该能混口饭吃”

他弯腰撩开粗粝的麻绳,跨步迈进围栏

布鞋底在干燥的黄土上用力碾了碾,粗砂摩擦着鞋底,一股厚重温热的土灵力顺着脚心微微发热

场边没有铜钟,金级的规矩向来如此,生死自负,不需要那一声多余的钟鸣来叫停

铁臂张根本不废话,双臂如两根攻城木般抡起,带着恶风劈头砸下

李平脚尖点地向后滑出三尺,地元引气诀在体内急转,地气受引,青石板下发出一声闷响,瞬间隆起叠成一道尺许厚的土墙

铁臂张一拳砸碎土墙,碎石四溅,第二拳紧跟着轰向李平面门

李平双臂交叉格挡

整个人被震退七步,后背撞上围栏,木栏“咔”地裂开一道口子

铁臂张砸完一拳,脚下不自觉退回原位——开场的落点上,已洇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就这?”

铁臂张收回拳,活动了一下指节,“江宁的郡守印,是靠给人挠痒痒求来的?”

李平缓缓直起腰,胸腔里仿佛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炭火,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气

他用手背狠狠擦过嘴角,在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漆黑的瞳孔微微缩起,肩膀下沉,十指缓缓攥紧

“再来”

对轰开始了

前十招,两人拳拳到肉

铁臂张的拳头重得像生铁秤砣,每一下都震得李平浑身骨架咯吱作响;李平运转地元引气诀,土黄色灵力在皮肉下流转,试图将力道导入地下,却依然被震得气血逆流

三十招,李平受了内伤,铁臂张的拳头上也见了红——他自己的皮肉被反震裂了虎口

“有点意思”

铁臂张狞笑,“再来!”

六十招过去,围栏外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钱多死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却又忍不住把手指叉开一条缝往里瞧

苏挽立在散座边缘,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李平的呼吸已经乱了

可奇怪的是,气海里的灵力没有枯竭——反而被铁臂张一拳一拳砸得越来越烫,越来越浑

就像是一砧粗铁,被千百次重锤反复锻打,杂质尽去,只剩下一团炽热的浆流

土黄色的灵力在经脉里疯狂奔涌,撞上那扇一直推不开的门——门缝,开始松了

六十招一过,围栏外的赌客又换了一拨喊法——先喊“铁臂张!”

,再喊“江宁的撑住啊!”

,到了七十招,有人开始骂铁拳帮的管事:“你们派的是人还是铁砧子?”

铁臂张的呼吸也粗了

李平挨着打,反倒看出点名堂——铁臂张的拳越来越痛快,可每砸完一拳,总要停半息,盯着他看

退的时候在退,挨的时候在挨,那双眼睛从头到尾没乱过——铁臂张自己,好像先乱了

“属王八的?给老子还手!”

铁臂张又是一拳

“拳头挺硬可惜,每出一拳停半息,你手抖了”

铁臂张想了想,脸色更沉了

八十招

两人都红了眼

铁臂张的胳膊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李平的青衫碎成缕缕布条挂在身上,两人隔着三步死死盯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在围栏里此起彼伏,像两头在泥潭里角力的野兽

“第九十七招!”

铁臂张啐了一口,“躺下!”

他攥紧右拳,拳面上青筋暴起,一记冲天炮,自下而上,直捣李平胸口

李平想躲,躲不开——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他只能双臂下沉,硬接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双臂上,狂暴的拳劲穿透防御,狠狠撞在胸口

李平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抛出的沙包般倒飞出去,将身后的木栏撞得齐根折断,重重摔进碎木堆中

他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在碎木屑上,染红了一片

“大人!”

钱多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

摔进碎木堆里,眼前发黑的那一瞬,李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京城还没站稳,可别交代在这破擂台上

“江宁”两个字还没出口,气海深处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铁臂张收拳,冷笑:“练气九层也敢来金级争名夺利,京城这地方,淹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碎木堆里,李平咳了一口血

血珠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瞬间被蒸干成一片暗红的印记

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疼了

气海关隘被刚才那一拳彻底震碎,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气海轰鸣

土黄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暴涨,化作一道狂暴的黄色气旋,将地上的碎木、尘土与断裂的木栏尽数卷起,如同一头苏醒的沙暴巨兽,向四周狠狠荡开

全场安静了

李平从碎木中站起来

他随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周身那道土黄气旋缓缓收敛,凝在他体表,像一层薄薄的甲

练气大圆满

他抬眼,看向铁臂张

铁臂张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盯着那圈气旋,瞳孔缩了缩——练气九层的江宁人,打到最后一拳,在他拳下突破了?

“你……”

铁臂张的声音第一次不那么稳,“突破了?”

“多谢你的拳头”

李平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间的土灵凝得发出了暗光,“这炉子火候刚好,铁,已经淬好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现在,轮到我了”

高处的包厢里,帘子后有一道始终没露面的人影,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隔着帘子,看着围栏里那道土黄气旋,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有意思”

围栏里,铁臂张已经重新攥紧了拳头

他盯着李平,眼里的战意比刚才更盛——甚至多了一丝兴奋

“练气大圆满”

他缓缓说,“来得好!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铁臂张狂笑出声,双臂带起刺耳呼啸,劈头砸下

李平不退反进,迎着漫天拳影,指尖亮起一抹土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