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原书里的情敌

沈惊雀连忙端正坐姿,一脸老实相。

听爹爹说,这岑夫子曾经是帝师,格外严格,最讨厌同窗打闹争执。

那缺牙少年也闷不吭声地坐下。

“夫礼者,敬而已矣,今日所讲,便从礼字入手。”

沈惊雀翻开书,还没看清几个字,隔壁就递过来一张纸条。

笔迹工整,字迹清秀。

上面写着:【谢谢你。】

沈惊雀眼睛弯了弯。

她拿起笔想了想,在纸条底下画了个小人比赞,然后递了回去。

【?????? ? ?】

贺兰青看着纸条上的奇怪符号,先是茫然,随即抿着唇笑了。

岑夫子在上头讲得抑扬顿挫。

沈惊雀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昨夜翻看药方手册到很晚,此刻整个人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贺兰青偷偷看她一眼,也不出声,只是悄悄摊开自己的纸笺,将夫子讲的要点又多誊抄了一份。

就在沈惊雀快要梦见自己被之乎者也追着打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圆脸少女抱着书匣冲进来。

她穿着桃红短袄,裙摆沾了几片草叶,嘴角还挂着糕饼屑。

岑夫子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徐小姐,书院晨钟已过,你迟了半堂课,便去后头站着听完这堂课吧。”

少女耷拉下脑袋。

“哦。”

她抱着书匣往后走,经过沈惊雀身边时,沈惊雀闻到了热糖饼的香味。

她悄悄碰了碰贺兰青的胳膊。

“这是谁?”

贺兰青小声答:“定……定远将军府的三小姐,徐挽缨,比你早来半年。”

徐挽缨。

沈惊雀瞌睡瞬间没了。

好家伙,这岐山书院人物云集啊。

原书里,徐挽缨可是个重量级人物。

定远将军府嫡出三小姐,天生神力,十五岁能举石锁,十六岁能上马杀敌。

她后来爱慕萧景琛,成了原主的情敌。

彼时,沈惊雀执笔,徐挽缨持刀,一文一武,成了萧景琛身侧最得力的两个女人,人称红颜双璧。

可结局呢。

萧景琛登基之后,原主伤心出走。

于是他把罪名一股脑扣到徐家头上,说是徐挽缨逼走了沈惊雀。

最后鸟尽弓藏,徐家满门抄斩,徐挽缨悲愤之下自尽身亡。

沈惊雀当年看到这里,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双璧个锤子。

两个鲜活的姑娘,为着那么个东西出生入死,到头来死的死、散的散,实在不值当。

萧景琛那副嘴脸,大概就是虽然你失去了全家性命,但我失去了爱情。

狗都嫌晦气。

此时的徐婉缨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夫子让她罚站,她就乖乖地站在最后。

哪有后来英姿飒爽女将军的样子。

后半堂课,沈惊雀都在琢磨一件事。

虽然原著剧情是和萧景琛虐恋情深,扶持他登基,但系统给她的任务,其实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虐恋情深,没说非得虐她这个女主,那虐男主也行的吧?

改朝换代开创盛世,也没说开创盛世的皇帝必须是萧景琛吧?

这样一想,沈惊雀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她得想办法让萧明月登基称帝。

好不容易抱个金大腿,这种好事当然要留给自家人。

那必然就不能让萧景琛这个竞争者得到助力。

沈惊雀回头看着站在最后的圆脸女孩。

绝不能让徐婉缨长出恋爱脑,喜欢上萧景琛。

她得先把人勾搭过来。

很快,午间下学的钟声传来。

沈惊雀起身出去,远远便看见绿萼在鹤鸣亭等着。

绿萼把饭盒打开,里头有热腾腾的蜜汁肉,蒸蛋,青菜,还有一碟点心。

然而沈惊雀一早上又是发呆又是补觉,半点胃口也无,每一样尝了尝就放下了筷子。

“小姐,怎么只吃这么点,读书费神,下午该饿了。”

沈惊雀尴尬地笑笑。

她这种躺平式读书,还真不怎么费神。

“我真吃不下了,回头得积食。”

绿萼拗不过她,最终用油纸包了几块栗子酥,塞进她手里。

“小姐带着,下午垫垫。”

学堂旁边设了间茶厅,专给那些晌午不回府的学子歇息吃饭。

沈惊雀刚踏进门,就听见角落里一对主仆在低声说话。

“翠儿,这饭……怎的连一星半点荤腥都没有?”

是徐挽缨。

婢女小声劝道:“小姐,这是夫人特意交代的。说如今京中贵女都讲究身段窈窕,您这脸盘子越来越圆,得减减食量,往后才好说亲。”

徐挽缨把筷子啪嗒放下。

“说亲说亲,我才十三岁,说什么亲。”

她嘀咕声更小了些。

“吃这么少,连刀都拿不稳。”

翠儿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

“小姐可别胡说,夫人不准您舞刀弄枪的。”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女声从另一边响起。

“胖得跟猪崽似的,还好意思吃吃吃?”

沈惊雀闻声望去。

哟呵,这不是赵玉婉么。

刚刚怎么没看见她。

沈惊雀想了想,一拍脑门儿。

赵玉婉已经及笄,应该去了女学班。

而女学班与开蒙班共用这一间茶厅。

徐挽缨抬头看她,脸涨红了。

“我吃你家米了?”

赵玉婉用帕子掩了掩鼻尖。

“你若不是定远将军府的小姐,谁愿意同你坐一处?粗手粗脚,满脑子舞刀弄枪,哪家公子敢娶你?”

徐挽缨手里的筷子咔一下断了。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别动手,别动手。”

沈惊雀一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敌人的敌人,那便是朋友。

她正愁没个由头接近徐挽缨,这赵玉婉就自个儿撞上枪口来了。

于是当即慢悠悠踱了过去。

“哟,谁早上没漱口,满嘴喷粪,臭气熏天的。”

赵玉婉转头看见她,脸色顿时难看。

“是你……!”

她话到一半又顿住,气势不知怎么的矮了半截。

沈惊雀挑眉,“我什么我?”

“怎么,赵小姐又要像上回那样,当众直抒胸臆一番了?”

这话一出,赵玉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惜花盛会上那桩响屁的趣闻,虽叫永安侯府压了下去,可各家女眷回了府,哪个不当笑话嚼舌根,早传遍了京城的各家后宅。

如今无人明面提,可背地里已经给赵玉婉取了个雅号。

赵三响。

赵玉婉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身边的丫鬟却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耳边急说了几句。

赵玉婉胸口起伏,最终还是咬牙忍了。

她如今不敢轻易招惹沈惊雀。

一个韶宁县主的身份已经压她一头,更别说沈惊雀身后还有长公主府。

赵玉婉狠狠瞪了徐挽缨一眼,最终重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沈惊雀看着她那灰溜的背影,啧啧两声。

到底是吃过几回亏,晓得收敛了。

她转过身,正对上徐挽缨那张写满困惑的圆脸。

“你是谁啊?为什么帮我?”

沈惊雀掏出油纸包打开,香甜的栗子味飘出来。

“我叫沈惊雀。”

她把栗子酥往徐挽缨面前一推。

“这是我家送来的栗子酥,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