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关中要变天?刘家再次天降猛男?汉室气数未尽?

钟繇这一句“长安城是你的了”,意味着什么,身后曹军岂能看不懂。

他们的司隶校尉,这是服软认栽,向刘皇叔屈膝请降了。

顶头上司都降了,咱们这帮关中人,还有什么理由为那曹公卖命?

“哗啦啦!”

兵器落地声一时此起伏兵。

四千曹军很默契的扔下了兵刃,放弃了抵抗,伏地请降。

望着揖拜的钟繇,看着遍地伏跪的曹军降卒,刘备脸上掠起一抹欣喜。

钟繇乃颍川名士,名满天下。

光凭其只身入关中,凭一己之力稳住关中局面,令马韩等诸将名义上拥奉曹操,更将关中民生经济恢复的有声有色,便可见其为治世之能臣。

刘承评价钟繇乃三公之才,更在战前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勿伤钟繇性命,尽可能将其招降于麾下。

就算钟繇因家眷族人皆在颍川,恐为曹操牵连治罪,不敢明着倒戈归降,只将其当个吉祥物养着也行。

毕竟钟繇在关中还是颇有人望,有他为自己站台,对收取关中士吏人心,自然是大有助力。

何况,现下钟繇不战而降,还令他不放一箭便收降四千曹军。

这四千人马皆是关中儿郎,多为京兆尹人氏,稍加整编便可为己所用,其忠度度还要远高于先前收编的凉州兵。

钟繇还是有功的。

“元常公请起。”

刘备翻身下马,一步上前将钟繇扶起,一脸欣慰道:

“备于许昌之时,便仰慕元常公贤德,只恨未有机会,向元常公请教安邦定国之道。”

“不想在这关中,备能有幸与元常公再叙,还请元常公不吝赐教才是。”

身后刘承听得老刘这番话,不禁暗暗点头。

不愧是大汉魅魔,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给足了钟繇面子,就算是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得冰销雪融不可。

果然。

钟繇心头大震,眼中黯然顿消,拱手再拜:

“玄德公有高祖气量,用兵有韩信之奇,繇败于玄德公,败的是心悦诚服。”

“繇这等庸碌之徒,手下败将,焉敢向玄德公赐教,玄德公此言当真令繇汗颜也!”

刘备忙又将钟繇扶住,自嘲一笑:

“元常公过奖了,备将才亦是平平,若非我儿元启,今日只怕未必有机会与元常公一叙。”

我儿元启?

钟繇听出了刘备话外弦音,不由抬起头,疑惑的目光望向了那位年轻公子。

“其实那马寿成已中元启流言之计,率军西进陈仓,以防韩遂…”

刘备也没什么好隐讳,遂将刘承的流言之计,引蛇出洞之计,皆是和盘道出。

当然,一者是与钟繇坦诚相待,二来也有炫耀自家儿子的心思在内。

当爹的嘛,哪个不是恨不得满大街宣扬,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牛批。

钟繇恍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了刘承。

曹操以重封诱马腾出手,却不想被刘备抓住马韩之间矛盾,一道流言之计轻松破解!

刘备更是将计就计,一道引蛇出洞之计,诱他自投罗网,兵不血刃拿下长安!

这一步步棋下的是何等精妙绝伦。

关键刘备的幕后执棋者,并非他们推测中的某位奇谋高士,竟是刘备的儿子?

这可是全然出乎了钟繇意料之外。

“令郎竟…竟有如此智计?”

钟繇半晌方缓过神,口中吐出一句质疑。

毕竟当年许昌之时,他也见过这个刘承,一眼看出此子乃一庸碌之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乃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么一个庸碌犬豚之子,竟能为刘备献上如此奇谋妙计,将他戏耍于股掌之中?

“元常公,这元启公子的韬略,可不只今日一战。”

段煨亦走了出来,敬佩的目光瞥一眼刘承,说道:

“蓝田一役,渭桥渡一战,乃至奇袭武关,汝南之战,皆是出自于元启公子的手笔。”

“你们猜测的那位玄德公幕后奇谋高士,正是元启公子也!”

眼见这位旧日同僚现身佐证,更将刘承桩桩件件手笔点出,钟繇神色大变。

再看刘承的眼神,已不止是惊奇,而是骇然惊诧。

“原来这刘玄德自汝南起,五战五捷,竟皆是其子在背后谋划?”

“此子,当真乃天下奇才也!”

“难道我们当年皆是看走了眼,竟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钟繇心中是惊涛骇浪,一时竟是恍惚失神。

半晌后,钟繇方缓过神来,向着刘备一拱手,啧啧慨叹道:

“不想玄德公竟有这般麒麟之子,繇今日方知,我等因何屡败于玄德公之手,曹公为何会失关中也。”

见得钟繇如此盛赞儿子,刘备这个做父亲的,脸上自然难掩引以为傲之色。

“是父亲雄才大略,是我军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势。”

“承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钟公谬赞也。”

刘承人情世故拉满,将荣耀归于老刘和众将,尔后一拱手:

“父亲,事不宜迟,请父亲速速入长安才是,以免节外生枝。”

“长安城中,未必人人皆似钟公这般深明大义呀。”

听得刘承这般提醒,刘备蓦的思绪回到眼前,当即翻身上马,邀钟繇共入长安。

钟繇明白,刘备这是要借他的影响力,迫使城中余下守军开城投降,遂也没有推拒。

于是,刘备便携钟繇,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长安西门而来…

西门城头。

杨阜和张既二人,还正翘首西望,巴巴的盼着钟繇凯旋归来。

半个时辰后,终于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归来。

二人对视一眼,精神皆是一振。

只是,当那一队人马渐渐接近时,两人脸上喜色却渐渐消失,最后化为了无尽愕然。

归来的人马,并非是自家曹军,而是刘军!

紧接着,他们更是看到了钟繇的身影,竟与刘备策马并行!

这哪里是钟繇凯旋而归,分明是全军覆没,为刘备生擒。

刘备这是挟持了钟繇而来,要率大军杀入长安!

“我军竟然败了?钟公还被刘备生擒?”

“杨义山,这,这…”

张既脸色苍白如纸,颤巍巍转头看向杨阜。

杨阜已是神情恍惚愕然,身形僵硬成冰。

他想不明白,刘备明明率军去阻击,为何会突然回师长安?

他想不明白,钟繇为何会全军覆没,沦为刘备的阶下之囚?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短短两月之间,刘备以区区七千杂牌军,连战连捷,直至今日将要攻陷长安!

近乎创造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这真是刘备吗?

“大势已去,长安城果然还是没能守住,只怕这关中也要变天了…”

耳旁响起了张既无奈的慨叹声。

关中也要变天了…

杨阜陡然间打了个寒战,脑海中迸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刘备既得长安,下一步必是鲸吞关中,平定三秦。

难道,高祖走过的路,当真能被他走通?

莫非,他刘家又一次天降猛男,汉室当真气数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