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快熟透了,散热!

【小伙子别瞪了!跟看犯人似的,没礼貌。】

走廊的暖气管嗓门贼大,吼得林戚许脑壳嗡嗡。

林戚许往后缩了半步,脊背抵上身后人的胸膛,她更紧张了。

沈政屿的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人往身后带了带。

“出什么事了?”

语气十分护短。

他这话虽然问的是林戚许,但是犀利的眼神,却是看向了对面男人。

这个男人,很不好惹!

邓州眉心紧拧,方才的警惕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更添了几分谨慎。

他将老奶奶扶稳,语气带着探究:

“老人家哮喘犯了,这位女同志帮忙找到药,原本该感谢的。”

“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药在洗手台下面的?”

林戚许躲在沈政屿身后,缩了缩脖子,讷讷地开口。

“我……我刚进来的时候,瞥见一个小瓶子滚进去了。”

当面被人问起,林戚许心里难免发慌,但好在,沈先生的语气里没有责问。

她才敢小声地解释。

沈政屿抬手,拢了拢她的围巾,淡淡瞥了眼对面的男人,目光平静冰冷。

“我爱人向来心善,不像别人非但不懂知恩图报,反而倒打一耙。”

这个别人是谁,一点都不难猜!

邓州刚刚听得很清楚,这个女同志刚才在问是哪个缝隙。

可他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几瞬,林戚许的目光单纯坦然,除了被吓到的害怕,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心里的疑云,并没有放下。

好在这时老奶奶已经缓过劲来,起身瞪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胳膊数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要不是这位姑娘眼尖心善,我这条老命今天差点交代在这儿了,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邓州眉头依旧紧锁,但被自家姆妈这么一训,也不好再追究。

总归人没事。

他沉默一秒,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了几分。

“是我唐突了!”

“我是市医院的医生邓州,陪家人来办事,情况紧急说话没个分寸,抱歉。”

沈政屿目光冷冷,没再多做攀谈:“举手之劳。”

说完,他便自然地牵过林戚许的手,转身往登记处走去。

“没吓到吧?”

林戚许摇摇头,小手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心里踏实得很。

“没有,就是……他刚才的眼神好凶。”

“他是医生,见多了蹊跷事,警惕性重些而已。”

所以不是你的错,不需要害怕。

沈政屿替她擦了擦手上的污渍。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先喊人搭把手,不许自己蹲地上掏缝隙,万一手被铁皮划破了,刚好的伤又要加重。”

“知道了。”

她乖乖应着,脸颊不受控制发烫。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两人顺利领了结婚证。

办事员给他们做好登记,印章哐哐盖上两个章。

精神抖擞地八卦:【这个男同志看媳妇儿的眼神,啧啧啧……晚上可有的……】

没等八卦完,墙上的宣传画赞叹声打断。

【这腰儿一看就带劲!晚上洞房花烛呦……这新娘子紧张害羞的嘞!】

【你们不要再说了,人家姑娘羞得要钻地缝了!】

新鲜热乎的结婚证,自然得维护自家主人。

【主人确实在找地缝。】

林戚许感觉脸上的那团火,腾的一下烧到脖子根。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才见两次面,就和别人结婚了。

沈政屿垂眸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没说话,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下拉了拉。

指尖不经意刮过她的脖颈:“散热。”

林戚许不敢看他,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薄薄一张结婚证,就把两人的一辈子拴在一起了。

沈政屿将那张如同奖状般的结婚证,小心收好。

国营商店的大门上,挂着大大的标语。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戴着袖套趴在台面上记账,一抬头看见沈政屿肩章上的星。

迅速站起身,堆了个笑。

“同志,买点什么?”

沈政屿扫了一眼玻璃柜台:“女士手表有吗?”

“有有有,您稍等。”

售货员转身从柜台下,端出一个黑丝绒的托盘,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手表。

“上海牌的新货,这批是精钢机芯的,昨天才到。“

林戚许瞥见标签上的价格,眼睫颤了一下,悄悄拉了拉沈政屿的衣角。

讷讷地开口:“沈先生……我不用戴表的。”

沈政屿拍了拍她的手背,“上课和考试,要看时间,用得上。”

他没有问她喜不喜欢。

因为知道以她的性格,本能会觉得说喜欢,就是在跟他索要礼物。

林戚许觉得贵,有些不安。

“可是……”

“这块皮带扣,很适合你。”

镶了一圈细钻的银色表盘,不张扬不夸张,戴在林戚许的手上,素净衬人。

沈政屿很满意,又补了一句。

“再看看戒指。”

他不方便戴首饰,但是想给媳妇儿买。

林戚许满脑子都是好贵,压根没在意售货员又捧来一个托盘。

“这款戒指很衬你的肤色。”

沈政屿又给媳妇儿买下。

林戚许的手被他托在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这回,直接戴上了!

沈政屿眼眸含笑,他又怎么会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这两样礼物太贵重了,林戚许不敢再要,她怕还不起。

连忙揪住男人的袖口。

“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明显的转移话题。

沈政屿顺着她,点了点头,“好!”

转身对着售货员说道。

“这条项链还有耳坠,那边的新款衣服,都要。”

林戚许看得摇头,他敢买,她都不敢戴在身上。

万一磕着碰着,掉了可怎么得了?

她看了眼柜台后的几名售货员,动作麻利地打包,说了一句什么,又往里塞了一双小皮靴。

小声地拽着男人的手,“沈先生,真的够了……”

沈政屿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饿了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明天再逛?”

林戚许都听他的,“好。”

同样的场景,在国营饭店,又上演了一遍。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还没等进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清亮。

“林同志,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