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爷,接刀!

孝子迎亡父尸骨入殓,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人伦纲常,纵使其父是个千古罪人。

但凉国使团可不会这么认为,只当他是在威胁,挑衅。

作为战胜国自然不吃这套,更不会惯着。

“喝!”

使团轻骑护卫队齐声大喝,压着阵脚缓缓行进。

刀剑出鞘,长枪如林!

宇文钟微微下压身子,阴声道:“刚才袭杀本殿,现在又想抢本殿的东西,有种。”

没错,就是东西。

不是一军将帅的尸骸,而是一件独属于他凉国的,战利品。

“别说本殿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下马!”

一声令下,轻骑队全员齐刷刷下马,看得街边百姓们连翻白眼,纷纷腹诽。

百十号披坚执锐的军卒,打人家一个?

这也叫不欺负人?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你要真有本事,倒是下马去和人家单挑啊。

“凡儿,莫要冲动。”

丁浅浅忙拉住萧凡,强忍着抽泣哀声道:“如今萧家只剩下你一个男丁,倘若你父亲在天有灵,也断不想看你如此。”

“娘,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孩儿……”

“喂!”

宇文钟又大叫一声打断道:“磨磨唧唧的一副女儿态,到底还抢不抢你父尸首了?”

“刚才那股子血性呢?这么快就怂了?那可真够无趣的。”

“哈哈哈!”

护卫队众人一阵哄笑,随即宇文钟拿起胯下长鞭,猛抽在萧擒虎尸身上。

“啪!”

“啧啧,还真挺结实,倒不枉本殿之前废了那么多功夫。”

“你和你母亲还不知道吧,为保萧擒虎尸身不腐,要先用铁钩从鼻孔捣碎并取出脑髓。”

“再用刀开其腹部,取出内脏,并用烈酒清洗体腔。”

“最后,将特质药液填入其体腔并风干。”

每一步骤,说的都很详细,像一片片刀片不停剜着母子俩的心。

“而这每一道流程,皆出自本殿之手。”

“啪!”

宇文钟大笑着又抽了萧擒虎一鞭子:“不错不错!确实结实!”

“哈哈哈!”

丁浅浅娇躯忍不住开始颤抖,下唇已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拉着萧凡。

反观巡防营兵士,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很默契地按捺下去抓萧凡的冲动。

凉国欺人太甚,这位四皇子更是灭绝人性,别说丁浅浅母子俩,连他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反倒开始为萧凡暗暗鼓劲。

干他丫的!

反正都要满门伏诛了,还怕个甚?

杀一个凉狗够本,再多杀的就全是赚的!

“少爷!”

“接刀!”

驾着马车,押着一口棺材的蒋忠这时追过来,将一柄带鞘长刀用力掷出。

这些天的窝囊气他早受够了,现在又亲眼看着萧擒虎尸身被辱,心底积压已久的火气终于彻底爆发。

“此刀曾随侯爷征战半生,专饮凉狗鲜血!”

“少爷今日只管持此刀痛痛快快杀他一场!至少能落个死得其所!总好过稀里糊涂的蒙冤灭门!”

萧凡抬手接下战刀,一把推开丁浅浅。

“蒋叔,护好我娘。”

说完,大步上前!

近百甲士又如何?

纵千万人,亦往矣。

见状,宇文钟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笑意,挥挥手,语气很随意地吩咐道:“杀了吧。”

“乱刃分尸。”

“是!”

轻骑护卫队齐声应喝,与萧凡同时相向对冲!

刚开始没人会把一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在一个照面后皆大惊失色。

萧凡身形灵动地躲过两刀的同时,拳出如龙,竟将一甲士面门轰得稀烂,当场气绝!

“点子有点硬,都莫大意,全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夫长话还没说完,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战刀出鞘,一刃封喉。

百夫长捂住鲜血狂涌的脖子不甘倒地,眼神急速灰败。

趁众人惊惧失神的刹那功夫,萧凡又带走三条凉狗并冲进人群。

只攻不守,俨然一副搏命打法,每一刀斩出都会激起阵阵哀嚎,刀法凌厉得让周围护卫只觉头皮发麻。

“铛铛铛!”

“嗤啦!”

“……”

陷入团团包围后,萧凡渐显乏力,有人瞅准时机,一刀砍中他后背。

可即便中刀,肩头也被一杆长枪洞穿,萧凡仍脊梁笔挺,嘶吼着不停挥刀前冲,未退一步。

街边围观的百姓见状,不知不觉间都把刚才对萧擒虎的唾弃怨恨搁置一旁。

不少人还自行脑补出《宋国志》中杨家儿郎在沙场喋血的画面,和眼前这一幕悄然重合……

又过了片刻,已成血人的萧凡忽地又一波凶猛冲刺,在无数惊叹声中竟杀穿护卫队,疾行至宇文钟近前!

文官出身的正使吕文昌被吓得失态大叫一声,完全没去护宇文钟的心思,慌乱下马连连后退。

宇文钟倒是挺勇,边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边道:“强弩之末,找死!”

可还没来得及搭弓上弦,角弓就被一刀劈成两半,本人也被萧凡抓住脚踝猛拉下马。

“嘭!”

萧凡一脚踩住他胸口,杀意,在此刻凶盛到极致!

而就在这时,心里又疯狂响起一段提示音。

“淡定。”

“淡定!”

“给老子克制!”

“真要把这狗东西宰了固然解气,可事后全家老少真就十死无生了!”

于是,下一秒,萧凡吐出的浊气狠砸在宇文钟脸上,钢刀猛然挥起!

甩出的血花,溅了宇文钟一身。

宇文钟神魂俱颤,再没了半点嚣张气焰。

确认过眼神,眼前这家伙,是真敢杀自己!

与此同时,楚国忠刚闻讯赶到就看到这一幕激动人心的画面,眼中精光一闪,默不吱声,心里连连催促。

砍!

砍下去!

别犹豫!快砍!

这一刀要下去,都不用等国丧期满,今天萧擒虎全家就要整整齐齐在地府团聚。

可萧凡却并没遂他意,冷冷盯着宇文钟质问道:“我父亲投敌一事,是不是你们凉国污蔑杜撰出来的?”

“不想死,就给老子照实讲!”

之前设想的苦肉计演不成,那就换条路子。

当着万千百姓的面,借凉国皇子之口还萧擒虎清白。

楚国忠心头一凛,紧皱起眉正要开口,宇文钟却大笑出声,脸上惧意尽消。

“有降表为证,你父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

“你还想当众逼供,让本殿作伪证?哈……哈哈哈!”

“我大凉皇室可没人似你父亲一般,何惧一死!”

这哥们儿,是真勇。

勇地让萧凡真有些破防了,都不带再犹豫一秒的,高举的战刀悍然下劈!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包括巡防营众人。

不是他们不想拦,是全都傻了,大脑懵懵的已停止转动。

镇北侯世子,这么猛的吗?

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