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选择，小说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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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候，古岚和夏薇只觉得顾一的毛病似乎更严重了，吃饭的时候直把吃的往衣领里面塞，如果不是两人拦着，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怎么了，还在纠结那问题啊。”
吃晚饭，三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着顾一那呆样，古岚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是。”顾一摇了摇脑袋，半皱着眉头保持着一张苦瓜脸。
“那是什么情况，真中邪了啊。”夏薇也开口问道，一边问还一边伸出手去揪顾一的脸颊。
顾一扭了扭头，撇开夏薇的手，“我在犹豫。”
“哟呵，小哥哥装文艺啊。”夏薇不依不饶，继续去抓顾一的脸。
顾一摇了摇头，挣扎了一下终于站起了身，“没什么事，给我一点时间就行。”
夏薇笑着还想接着调戏，古岚伸手制止了他，任由顾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夏薇就像只小狗似地钻进了她的怀里，“你干嘛拦着我，你看他那楞样，再不把他搞清醒了说不定就真傻了。”
古岚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当初不也是这样。”
“我哪有。”夏薇一嘟嘴。
古岚笑了笑，也不说话，道理夏薇自己也懂，她就是想玩玩顾一罢了，自己话都说到这里了，估计她也会收敛一点了。
其实说起来，比起一般的女生，这两家伙也算是粗神经了，在别人家里这样大大咧咧地坐着，竟然还敢这样对待人家少爷，换是一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过这样想，顾一和他爸妈也够迟钝的，两者这么一合，反倒是构成和谐了。
回到屋子里，顾一一头栽倒在被子上，捂着在感官里似乎变成两个大的脑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在他现在的脑袋里，“搞笑”和“惊悚”两个词像是在跳华尔兹一样不断转着圈，而顾一的意识就像是站在一边等不到舞伴的可怜人，眼馋地看着舞池内的一对对。
等等，为什么这个比喻这么有代入感……
顾一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用疼痛感来赶走杂念，摆正精神想了好久，他也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差不多到自己快睡着过去，应该有个大半个小时，终于来了几声敲门响惊醒了自己。
“谁啊。”顾一翻起身。
“我。”声音是古岚的。
顾一就要起身开门，但走到一般，突然又想起来多问了一句，“夏薇呢？”
“放心吧，她去洗澡了，就我一个。”古岚回答道，声音感觉是憋着笑。
顾一这才放心地打开门，一开门，正要问古岚来干什么，就看见放在她身边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
“你，要走啦？”顾一张了张嘴，一下子感觉舌头有些打结。
古岚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顾一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没跟你说过么？”结果古岚反倒愣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样子是忘了。”
顾一就无奈了，一次是偶然，再二再三就不能这么解释了，果然天然呆是真的能传染的啊。
“可是就住这么几天，你怎么就要走了。”
“主要是夏薇家里还有事，再加上也快过年了，总不能年都在这里过了吧。”
“倒也是。”顾一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那等下我送送你吧，你看你来这么几天，也没好好玩一回，我这主人当得也够失职的。”
“不错了。“夏薇拉着长音鼓励道，对待顾一，她总是忍不住就想安抚，有种母性泛滥的感觉，就像是见到某种楚楚可怜的小动物一样。
“那反正，你先进来吧。”顾一手足无措了一阵，偏开身让古岚进来。
走进门，古岚一屁股坐到床上，“乘着这会儿我还没走，你先说说吧，到底在犹豫些什么东西，说不定我能帮上些什么忙呢。”
“嗯，也是。”顾一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然后概括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事情也确实不复杂，就算是概括地说也够清楚了。
“就这个？”听完问题，古岚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果然写文章的人脑袋跟一般人不一样，竟然能在这样的问题里纠结这么久。
“哪个风格你写的好，那就选哪个呗。”古岚给出了最简单的答案。
“重点是我也不知道啊。”顾一摇了摇头，他可没办法跟古岚一样把问题想的这么简单。
“这……”古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换个方法，你喜欢看喜剧片还喜欢看恐怖片。”
“呃，我不看恐怖片的。”顾一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不看恐怖片你还写什么惊悚风格啊。”古岚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命门，“就写搞笑吧。”
“是这样么。”顾一还是有些不确定。
“相信我。”古岚拍了拍呼之欲出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顾一迟疑了一下，他也差不多快被这个选择给逼疯了，再加上古岚说的确实也有些道理，就暂时按这个来吧，若是相性实在不合，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在脑中相当坑爹地这么想清楚，顾一干张着嘴点了点头，很不负责任地就这么做出了决定，说了句，“那就先这样吧。”
古岚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正好这个时候夏薇出现在了门口，“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顾一问我们干嘛今天就走了。”不等顾一开口，古岚先帮他圆了过去，然后就听见夏薇鼓起连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妈他们旅游回来了，你以为我想回去啊。”
顾一嘴一歪，被夏薇的诚实吓了一下。
不过他也知道夏薇真正的意思应该也没那么复杂，估计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夏薇直接坐到了古岚的身边，“不过既然要走了，有件事情我先当面问完了吧。”
“什么事？”
“寒假之后，你还要继续写小说么？”
愣了下，顾一不解地点了点头，“当然会继续了，这有什么影响么。”
“当然有。”夏薇伸手指了指顾一电脑桌上摊着的几本参考书，“下学期就是最后一学期了呀。”
顾一这才明白过来夏薇的意思，高考要到了呀。
正打算给出一个洒脱的答案，但是看到夏薇的目光，顾一却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自己真的已经想明白了么？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爽快地给出答案。
如果自己在下个学期依旧是坚持码字的话，成绩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以他现在的成绩差不多能考个二本，父母对自己的业余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干涉，但如果再下降，一切就都不一定了。
虽然现在有无数的人在否定高考的价值，但是不得不承认，只要不是家里的钱已经足够他这辈子就算不工作也能活得很滋润的那些二代们，大部分的人，还是不忍心放弃这一机会的。
它就像是某个鸡肋的转职任务一样，即使转职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力量，但是只要你还想跟着已经转职的别人一起组队，一起刷本，你就必须去做这个任务。
但是顾一想要的不仅仅是跟着大家一起刷本这么简单，他知道自己跟龙丘宴那巨大的距离，如果想要追上这个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的女人，那么自己就绝不可能走和普通人一样的道路。
摇了摇头，顾一回答道，“我还没想好。”
夏薇也是两手一摊，“met。”
古岚在一旁看着相视苦笑的两人，她是没有这样的烦恼，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不知来由的落寞感。
顾一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从一个纠结的选择题里跳出来，又马上跳进了另一个更纠结的选择题里，而且这个选择更加极端，没有丝毫的退路。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人生轨迹竟然跟就像是有着前世今生的孽缘一样，仿佛命运的共同体一样。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过这些以后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不表，就在顾一与古岚夏薇告别的时候，在鹿城的另一角，也有个人陷入了麻烦的选择里。
“老大，我们到底是去城南还是城东啊。”牛喘男子哼着气对峰少问道。
沙尖帮在鹿城最大的两个据点，就是在这两个地方。牛喘男子想的很简单，既然峰少已经说了要还以沙尖帮一点颜色看看，想来就应该是在这两个地方动手脚了。
只不过峰少却一点都没有表态的意思，坐在铺了张锦旗的弹簧椅上盯着面前，又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走神。
他确实是在犹豫，但纠结的却不是牛喘男子想的问题。
虽然同样是个双选项的选择题，但远比之前的选项更为……更为“惨烈”。
他在犹豫，这一回，还要不要再给自己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