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抓了个正着
魏无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了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张之维也撕下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嗯?还真不错!话说无羡,你这手艺还真是厉害啊!”
“那是,你师弟我可是自学成才。”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以为我这些年的鸡是白烤的?”
“确实有两把刷子。”张之维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两人就开始解决这只烤鸡。
一只烤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架不住两个人吃。
张之维一顿能吃五碗饭,魏无羡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食量也不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只肥美的烤鸡就被两人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骨头架子。
魏无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靠在树干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舒坦。”
张之维也靠在另一棵树干上,拍了拍肚子,一脸惬意地感叹道:“你说这日子,要是每天修炼完了都能来上这么一只烤鸡,那得多惬意啊。”
“做梦吧你,你当鸡是树上长的啊?”魏无羡嗤笑一声。
“那倒也是。”张之维点点头,目光放空,似乎在畅想什么美好的未来。
“不过说实话,每天练功、抄经、打坐,日子确实有点无聊……要是能有点别的乐子就好了。”
魏无羡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天天给你找乐子。”
“你那是给我找乐子吗?你那是在给我找麻烦。”张之维没好气地说。
“上次你偷了厨房的腊肉,差点被掌厨师兄拿着菜刀追了半个山头,最后还是我帮你拦下来的。”
“你就说你吃没吃吧?!”
“……那也是。”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枝头的鸟雀。
“要不要再给你配壶酒呢?”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张之维正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畅想中,闻言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要是有酒那自然是最好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魏无羡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刚才还靠在树干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龙虎山天师张静清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身灰黑色的道袍,白发白须,面容威严。
此刻他正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愤怒、无奈、恨铁不成钢,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句:“孽障!”
张静清的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张之维和魏无羡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你们两个,给老夫滚过来!”
两人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到张静清面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跟排练过似的。
张静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弟子。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龙虎山,正道祖庭,传承千年,历代祖师呕心沥血才积攒下来的名声!!!”
“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大师兄,一个小师弟,不在殿里好好修炼,跑到后山来烤鸡?”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堆鸡骨头上,嘴角抽了抽:“还吃得挺干净?”
两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张之维!”张静清厉声道。
“弟子在!”张之维立马应声,声音洪亮得跟军训喊报告似的。
“你身为大师兄,不以身作则,反而带着师弟胡闹,你可知罪?”
张之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但看到师父那张铁青的脸,果断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老老实实地说:“弟子知罪。”
“知罪就好,”张静清冷哼一声。
“回去把《清静经》抄一百遍,三天后交给我。”
一百遍?
张之维整个人都麻了。
《清静经》虽然不长,但抄一遍也得小半个时辰,一百遍就是五十个时辰,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得抄上好几天。
但他不敢讨价还价,只能苦着脸应道:“……是。”
张静清的目光转向魏无羡,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
魏无羡见状,连忙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乖巧地说:“师父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您这么大岁数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张静清瞪了他一眼,想骂,但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每次都是这样。
犯了错就卖乖,卖完乖就继续犯,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跟个陀螺似的,怎么抽都停不下来。
“……你跟老夫来。”张静清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魏无羡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跟上。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张之维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保重。”
张之维跪在地上,回了他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张静清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灰黑色的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
他背着手,背影挺拔如山,虽然年事已高,但气势丝毫不减。
魏无羡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师父要带他去哪儿,要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回廊,经过几座殿宇,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后院。
后院不大,中间有一座小亭,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四周种着几棵老松,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气息。
张静清走进亭中,在石椅上坐下。
魏无羡站在亭外,膝盖一弯,就准备跪下。
“行了,先别跪了,进来坐。”张静清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魏无羡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亭子,在另一把石椅上坐下。
他坐得很规矩,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张静清看了他一眼,也没拆穿他的表演,只是淡淡地问:“这段时间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师父这么问,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段时间的功课,根本就没怎么做。
金光咒没练,经书没抄,打坐也没打。
每天不是在厨房偷食材,就是在后山烤东西吃。
再不然就是漫山遍野地跑,抓兔子、掏鸟窝、摘野果,玩得不亦乐乎。
功课?那是什么?能吃吗?
见他不说话,张静清继续说道:“你自打来到龙虎山,一开始倒是挺乖的!每天早起修炼,从不偷懒,功课也做得认认真真……我还以为收了个好苗子,心里头高兴了好一阵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结果呢?好日子没过多久,你就原形毕露了!”
“功课功课不做,修行修行落下,整天就知道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
魏无羡低着头,不敢接话。
“今日老夫找到你,就是为了问个明白。”张静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想不想修行了?”
这句话问得很重。
魏无羡沉默了很久。
亭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半晌,他抬起头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大半,露出一种难得的认真神色。
“师父,那些功课……太无聊了。”他斟酌着措辞。
“无聊?”张静清眉头一皱。
“嗯!”魏无羡点点头。
“每天就是打坐、念经、练金光咒,翻来覆去就这几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坐不住,也不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