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逛东市

曹叡嘿嘿一笑,跑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羊肉三盘,白菜一盘,豆腐一盘,蘑菇一盘,蘸料一人一碗。

曹丕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甄宓坐在他旁边,正在给辛宪英夹菜。

“宪英,多吃点。你太瘦了。”

辛宪英微微欠身:“多谢夫人。”

曹叡在马云禄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料,先递给马云禄:“云姐,尝尝。”

马云禄接过去咬了一口,点点头:“火候刚好。”

曹叡又涮了一片,自己吃了,烫得龇牙咧嘴,但美得很。

“父亲,今天荀令君给我看了一封信。”曹叡一边嚼一边说,“孙权写的,说要讨伐关羽。”

曹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曹叡一眼:“你怎么看?”

“拖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曹丕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祖父怎么说?”

“祖父说‘容孤思之’。让令君把我叫去,听听我的意见。”

曹丕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想了一会儿:“孙权这封信,是投石问路。他要打关羽,早就打了,不会写信。写信说明他心里没底。”

“父亲说得对。”曹叡又涮了一片羊肉,“所以拖着,他自己就缩回去了。”

甄宓在旁边听着父子俩讨论军国大事,微微一笑,给曹丕夹了一块豆腐:“夫君,先吃饭。大事吃完饭再议。”

曹丕接过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曹叡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那种“我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情绪。

雪又下了一夜,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压断了根枝丫,春兰早上起来扫雪时发现的,蹲在那儿心疼了半天。

“断了就断了,开春长新的。”曹叡裹着貂裘蹲在廊下,手里捧着热姜汤,看着那根断枝,“春兰姐,你别蹲了,地上凉。”

春兰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世孙,这树是夫人嫁过来那年种的,十几年了。”

曹叡愣了一下。

“春兰姐,你去跟啊翁说,让他找几个花匠,开春给这树好好修修。该补的补,该撑的撑,别让它倒了。”

春兰应了一声,抹着眼泪走了。

辟邪从廊下走过来,腰杆笔直,手里捧着今早刚送来的文书——曹操让人送来的,一摞,压在曹叡案头。

“世孙,大王让您巳时去王宫。”

“知道了。”曹叡把姜汤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云姐起来了吗?”

“马姑娘在练剑。”

曹叡绕到后院,果然看见马云禄在雪地里舞剑。她今天穿了一身白——白色的练功服,白色的束腰带,连剑穗都是白的。

在雪地里舞剑,人影和雪影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云姐,今天怎么穿白的?你不是只穿红的吗?”

马云禄收了剑,转过身,额头上全是汗:“红的洗了。没干。”

曹叡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过去。

马云禄接过来擦了擦脸,把手帕塞回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你祖父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那你快去。别迟到。”马云禄把剑插回剑鞘,往屋里走,“回来的时候去东市买点菜,今晚吃鱼。”

“遵命,云姐。”

曹叡跑到门口,踏雪乌骓已经备好了。翻身上马,带着辟邪,一溜烟往魏王宫跑去。

魏王宫,文昌殿。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来画去。荀彧站在他旁边,两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祖父,令君。”曹叡跑进来,气喘吁吁。

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跑什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怕迟到。”

“迟到了孤还能吃了你?”曹操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站好了。有事跟你说。”

曹叡站好,等着下文。

“孙权那封信,孤回了。”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扔给曹叡,“你看看。”

曹叡接住,展开一看——曹操的回信写得简单,只有几行字:“足下欲讨关羽,孤不拦。但胜负难料,足下自决。”

“祖父,您这是——让他打?”

“打不打是他的事。”曹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孤说‘不拦’,就是‘随便’。他要是真敢打,早就打了,不会写信问孤。”

荀彧在旁边微微一笑:“大王高明。”

“高明什么?这是叡儿的主意。”曹操看了一眼曹叡,“‘不答应也不拒绝’——孤照办了。

曹叡嘿嘿一笑,把竹简卷起来放回案上:“祖父,孙儿还有个主意。”

“说。”

“年底了,该给朝臣们发点东西。发钱太俗,发粮太沉。不如发点——火锅底料?”

曹操愣了一下,荀彧也愣了一下。

“火锅底料?”曹操嘴角抽了抽,“你这脑子,除了吃还装了什么?”

“还装了祖父的江山社稷。”曹叡一本正经地说。

曹操被他气笑了,拿起案上的笔扔过来。曹叡一偏头躲过去了,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

“孙儿遵命。”

曹叡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祖父,年底家宴在哪儿办?王宫还是府上?”

曹操想了想:“王宫。把你祖母、你爹、你娘、子文、马超、加上云禄和宪英这两丫头,就咱们几个。”

“那其他人呢?”

“不用管他们,他们有的是人陪。”

曹叡点点头,跑了。

出了文昌殿,辟邪正蹲在廊下跟一个侍卫下棋。

“辟邪,走了。去东市。”

辟邪把棋子一推,站起来:“世孙,我快赢了。”

曹叡看了一眼棋盘——黑子被白子围得死死的,一条活路都没有。“你这是快赢了?你这是快输得裤衩都不剩了。”

辟邪面无表情地收起棋子,跟侍卫说了句“明日再战”,然后跟着曹叡往外走。

东市在邺城东门附近,离魏王宫不远,骑马一盏茶的工夫就到。

快到年关了,集市上人头攒动,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曹叡在集市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辟邪:“你在这儿看着马,我进去逛逛。”

“世孙,您一个人——”

“东市有什么危险的?全是卖菜的。”曹叡摆摆手,挤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