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 感觉不能越过原则(季云澜×园园)

他明明在笑,夏园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开心。

对上那双纯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却又魅力无边。

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握紧,心脏像是极速下坠。

失重感一下袭来。

黑框眼镜下的睫毛颤了颤。

她垂眸转身,平复她的心跳,“我还是给你冲个蜂蜜水吧。”

等她端着蜂蜜水回来,季云澜已经睡着了。

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又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

她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些红。

是喝酒导致的吗?

还是哭了。

她总觉得他今晚不是很开心。

季云澜鼻梁高高的,卷卷的睫毛很长很浓密。

偏偏鼻子生的很秀气,五官端正,皮肤也很白 。

夏园想,他真是个漂亮男人。

沙发上躺着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夏园早早地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空掉的床,季云澜已经起来了。

她走出去了找了一圈,也没看见。

“姐夫去后山跑步了”,夏浩从外面喘着气回来。

“你怎么知道?”

夏浩累的半死不活,“因为我也去了。”

夏园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去跑步?”

夏浩挺直了腰板:“对,姐夫说了,年轻人不能赖床,要保持良好作息。”

“你倒是挺听他的。”

“当然,姐夫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一人单挑龙哥。”

“姐,姐夫早起跑了5公里,都不带喘的,体力真是...”,他说着举起大拇指,意有所指,“姐,你真有福气!”

“......”

夏园反应过来,抬手要打他,夏浩先一步跑了,跑回了房间。

她去厨房冲了两碗藕粉,装在保温盒里,去后山找季云澜。

她们这个镇就建在山里,后山有个观景平台,冬天可以看日出云海。

日出的时候很漂亮。

他已经跑完了,冲锋衣脱到一边,穿着件卫衣,靠着观景平台的木质围栏站着。

夏园走过去,“早!”

季云澜回头,也冲她笑,“早。”

夏园端了一碗桂花藕粉,“藕粉我们这里的人自己用莲藕做的。”

“要不要尝尝?解酒暖胃的。”

季云澜接过来喝了一口。

笑了。

他发现夏园的手艺是真的好,不管是面还是菜,哪怕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藕粉,经她手一做,味道准保不会错。

他也不是没喝过藕粉,可就是觉得她做的这碗更好喝。

季云澜都怀疑她是放了什么秘方。

“好喝”,他不吝啬地夸她。

季云澜仰头把整碗藕粉喝光,放下碗,他着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你们这儿空气一直都这么好?”

“我们这儿只剩下空气好了。”

夏园看见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围栏上面,上面还放着方舒月的电子婚礼邀请。

应该是把BGM关掉了,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的跳动。

他昨晚不开心,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季云澜”,她叫他的名字,视线却看向山中。

“你很喜欢方小姐吗?”夏园站到他身边问他。

季云澜是真拿她当朋友,也没藏着掖着,“怎么说呢。”

他的视线也看向山中的薄雾,“我和舒月从小就认识。”

“她是第一个,我感觉和别人不一样的女孩儿。”

在他的情感萌芽期,他身边最漂亮,最好看、出现也最频繁的女孩子就是方舒月。

他想到以前,闲适散漫的笑挂在唇边。

也勾起了以往的回忆,“其实舒月小时候很可爱,也没有现在这么偏激任性,她总是跟在我和傅屿森后面。”

“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不爱带她玩儿。”

“她就哭,哭着追一路。”

“哭到最后,我和傅屿森实在受不了,只能带着她玩儿。”

带着带着也就习惯了,三人就渐渐成了个小团体。

想到方舒月小的时候,季云澜禁不住皱眉,“那可绝对是个哭包。”

“不对,哭神!”

“孟姜女厉害吧,能把长城哭倒。”

他说着不自觉就笑了,“她比孟姜女还能哭。”

说起方舒月,他的脸上都是纯净的笑意。

当年在湖州古镇那一眼实在太过惊艳。

夏园到现在为止,都对他身上这这种阳光真诚、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如此痴迷。

她一次离他这么近,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但是舒月喜欢屿森。”

“后来屿森和明珠在一起,她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家里也遭遇了一些变故,变得越来越任性。”

“再加上和她们家里赌气,就找了个所有人都不喜欢的人嫁了。”

,“她就是赌气结婚,长不了。”

“我都认识她多少年了,比她妈都了解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夏园问他。

就算他们在一起,她也会祝福他们。

夏园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她真心希望季云澜能得偿所愿。

季云澜手里拿着一根草,慢慢折进手心,“只能说,有缘无分吧。”

“我那天其实是准备和她说清楚”,季云澜沉默了片刻,也认真了片刻,“结果就是那天,她告诉我她结婚了。”

“是不是觉得很荒唐。”

他自己都觉得特荒唐。

“我这人很有原则,既然结婚了。”

“在我这儿,就结束了。”

他不可能去插足人家的婚姻。

再喜欢,也结束了。

感觉不能越过他的原则。

这是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必修课——生活作风问题。

“算了,别说我了。”

“说说你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季云澜笑着问她。

“等我以后碰见合适的,给你介绍。”

“我们检察院优秀青年多得是。”

季云澜想到自己手下那些单身优秀青年:“保准能给你挑到满意的。”

“到时候,咱俩以性格不合适把婚一离。”

“我们家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他说着,偏头冲她笑,“我再替你解释一下咱们俩就是纯合作关系,这事儿就成了。”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的。

夏园隔着厚厚的镜片看他的侧脸,在心里想。

在他扭头再次看她的时候转头回去,对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喊:“当然喜欢长的帅的。”

“有钱的。”

“脾气好的。”

“人缘好的。”

“行,我知道了。”

季云澜听着的她的标准,乐了,“喜欢我这样的?”

夏园心里一颤,脸上还是笑了起来,“少自恋了。”

“你还真是自信。”

“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吗?”

季云澜笑起来,“算是吧,我从小就是社交悍匪。”

笑着指了指自己,“大院里著名的社交悍匪。”

“没事儿,我照着我这标准给你找!”

“难是难了点,但没有我季云澜做不到的。”

夏园笑,那股酸酸的感觉再次攻击她,勾唇浅浅地笑,“那就谢谢你了。”

“哎,说谢谢就见外了啊”,他觉得夏园性格好,和她聊天的时候不费神,很舒服,“咱们俩也算是战友了,客气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擎川打过来的。

“干嘛?”山里苹果手机信号不好,他按开了免提。

“舒月的结婚请帖已经送到我这儿了啊,何遇也收到了。”

大学的时候,方舒月虽然是学妹,但是因着傅屿森和季云澜的关系,和他们寝室另外两个人玩的也很不错。

“你要不要去?”林擎川的声音大的堪称噪音。

“我去个蛋。”

他的胳膊撑着木质的观景平台上,也不避讳夏园,“去看我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

“我是受虐狂吗?”

“少在这儿恶心我。”

林擎川切了声:“不是受虐狂你给人红包。”

季云澜欠欠儿地笑,“那是给傅屿森的,他没福气。”

“谁让他不去要。”

“你真不去?”林擎川又问了一遍。

“挂了。”季云澜懒得搭理他。

“哎,等等。”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擎川在那头问。

“我不回去了。”

季云澜把手机拿到嘴边,冲着他喊:“我觉得这山里挺好,我就在这儿归隐山林。”

“避世了您!”

“过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林擎川在那头骂了他一句,又忍不住乐,“行,那我就说你失恋又失智出家了。”

“随 便!”

季云澜看着丝毫不在意。

“傅屿森什么时候回来?”林擎川操心完了这个,还得操心那个。

“咱们年底得聚聚啊!”

“那你问他,问我干嘛?”

林擎川吼他:“我他妈要是能打通他的电话还用问你?”

季云澜现在说话禅里禅气的,“施主,他修完了他那自来水,自然就回来了。”

“......”

“他就就算舍得你。”

“也舍不得他老婆。”

“还有事儿没?”季云澜嫌他特吵,伤害他的听力。

“有事一次性说。”

“没事儿挂了啊。”

林擎川最后还没忘开他玩笑:“哎,你的新婚老婆怎么样。”

季云澜正好举着手机,看到微信里夏园的微信名,笑了起来,随口回他:“对我挺好的,也不总打我。”

“......”

“季云澜。”

挂了电话,听见夏园喊他。

转头过去。

她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要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

季云澜看着她这副呆呆萌萌的样子,带着眼镜,像个生气的高中生。

靠着栏杆笑,“行,我下次注意。”

他嘴上说着不去,但还是提前走了。

他和夏园约好,回京北的时候在京北机场汇合。

夏园并没问他去干什么,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界限。

她并不是他真的妻子,没有立场问他去干什么。

如果她问了,她就越界了。

如果她越界了,他们之间也就结束了。

送他走的那天,夏园开夏浩的车送他去重庆江北机场。

没让他再坐那个他嫌弃的小巴车。

季云澜以前不知道,她还会开车。

到了机场,夏园把他送了进去。

在登机口和他说再见:“一路平安。”

她没问他去哪儿,只说了一路平安。

“走了”,他拎着行李箱往里走。

夏园又喊住他,“对了,那我到了京北联系你?”

“行。”

看到他点头,她继续道:“我会把机场出口发到你微信。”

“我们在出口汇合。”

季云澜懂她的好意,是怕他们家的人知道他们没一起回去。

她一向挺细心。

“谢了,回见。”他笑着看她。

那坦坦荡荡的笑意,里面没有不舍。

没有情感。

只有对朋友的正常情绪的表达和客套。

和夏园的笑不一样。

夏园觉得自己的笑一点也不坦荡。

她弯了弯唇,很认真地说:“再见。”

一如以往的每一次。

她会把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那样认真。

这样到最后,她也能好好和他告别。

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