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以命相挟
宋知瑶还说,要是侯夫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哪怕是为妾,也要嫁给许年。
许年被她的说辞感动得糊涂,自然也心甘情愿地将丹书铁券给她。
宋知瑶倒也没有骗许年,她只说自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须得有丹书铁券傍身,否则唯恐丢了性命。
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三品官员的女儿,竟哪怕为妾也要嫁给她,许年为这份深厚情谊所动,哪怕知晓这其中有问题,他也依旧愿意将丹书铁券给她。
二人交换了婚书,宋知瑶对许年道:“若是有一日我用到了这婚书,还望小侯爷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助我一次。”
那时的许年并未明白宋知瑶的话是何意,如今他明白了,却依旧愿意为宋知瑶作证。
“爹,你就救救她吧,儿对她情根深种!”许年咬紧牙道。
长乐侯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推开了侯夫人,手中的棍子狠狠打在他的背上,顿时鲜血如注,皮开肉绽。
“老爷,何苦如此!”侯夫人尖叫着扑在许年背上,替他挡住鞭子,“你要打就打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长乐侯高举手中的棍子,又听妻子道:“如今丹书铁券已经给了出去,哪怕你打死我们也没用!”
“本侯不认便是,她宋知瑶又能如何?”
“爹!”许年痛到嘴唇发白,在地上挪动着,朝着长乐侯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左右那丹书铁券有三次机会,儿求你救救她吧,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受得了那样的苦?”
长乐侯气得还想挥棍,只听管家来报:“老爷,官府来人了。”
“不见!”长乐侯眉头一皱,“不,他们若是问什么,你们传本侯的话,我许家丹书铁券失窃,其余一概不知!”
话音一落,一旁传来一道尖锐的尖叫声。
“儿,你千万别做傻事!”
长乐侯吓得连忙转身,瞧见他那个傻儿子正铆足了劲往柱子上撞,千钧一发之际,好在管家连忙冲了上去,以身体挡住了许年的动作。
否则这一下撞上去,头破血流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丢掉小命。
长乐侯虽然生气,可他也就这么一个独子,还望着他日后继承家业,平日也是对这个儿子宝贝得紧。
如今看儿子为了个女人寻死觅活,既觉得心中有气,又不能真让他寻死。
侯夫人心里一阵后怕,见儿子真存了寻死之意,连忙道:“老爷,不如就依年儿一次吧,那宋知瑶虽品行不佳,可她只是个妾,大不了日后进了府里,我多管教着便是。”
许年依旧不说话,只用绝望中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长乐侯。
长乐侯一甩袖子:“罢了,你去同官府的人说,我儿许年前段时间的确纳了宋知瑶为妾,她也算是我许家的人,那丹书铁券,要用便用吧!”
说这话时,长乐侯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丹书铁券,当初他的父亲替先帝挡刀,救了先帝一命,这才换来的,先帝就只赐了这么一次,只有他们许家有。
可免子孙后代三次死罪,这样的好东西可是拿来当传家宝供着的,偏偏被这女人用了一次!
长乐侯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只见许年连忙磕头,长舒了一口气:“儿子多谢父亲!”
“哼,你瞧瞧你教的好儿子!”长乐侯一甩袖子,眼不见心不烦,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
“不把丹书铁券给我带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日后你若再敢寻短见,我便让那宋知瑶随你一起去!”
“母亲,儿子再也不敢了。”许年不顾身上的疼痛,搀扶着侯夫人,“娘,阿瑶会没事的吧?”
“那可是丹书铁券,哪怕是死罪也能免了!”侯夫人心疼地看了一眼许年衣裳上沾的血,“儿啊,娘这就让人给你找个大夫,你赶紧回屋休息。”
“娘,我不放心阿瑶,我去把她接……”许年嘶地一声,扯到了伤口。
“都这样了,还念着那宋知瑶,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侯夫人心中对宋知瑶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她面上却不显,只说:“你且回房休息着,娘派人将她接回来,这总行了吧?”
许年想说自己去,可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千百根针在扎似的。
他最终还是妥协:“那便辛苦娘了。”
官府的人很快就从许家回来,并带回了消息。
衙役拱手道:“大人,许家承认宋知瑶乃许年的妾室,他们也愿意用丹书铁券保宋知瑶一次。”
话音一落,宋知瑶便扬起了唇角,轻蔑地看了祁妙一眼。
祁妙丝毫不惧,也回了她一眼,直接道:“丹书铁券保了她那又能如何?只能免去刑罚,却免不了她的罪,下毒害人就是心肠歹毒,无论怎样都抹去不了这个事实。”
宋氏夫妇刚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们方才有多慌张,他们是宋知瑶的父母,自然要替她遮掩,可许家不是好惹的。
宋知瑶与那许年的婚书,分明就是他们私自订下的。
没有人比赵玉琴更清楚,这些时日宋知瑶都住在宋家,如何谈得上给别人当妾室?
如今他们不仅要帮着遮掩,还要担心许家的人不帮忙遮掩,早就心力交瘁。
又听见祁妙这般说话,心虽不满,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宋知瑶的妾室身份哪怕是假的,但在丹书铁券面前过了门路,哪怕是假的也得成真的。
既然许家同意使用丹书铁券,那陈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下令:“将宋知瑶放了。”
他正色道:“宋知瑶下毒害人证据确凿,本该判处流放,既有丹书铁券在手,便免了此罪,丹书铁券上所写三次机会,只剩两次。”
陈光最后一拍惊堂木,“此案已结。”
虽说按律例,宋知瑶是该放,可陈光内里是个嫉恶如仇,秉公执法的清官,宋知瑶明明犯了错,却钻空子逃去了一劫,他对此很是不耻。
眼见宋家的人要离开,陈光便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恭贺:
“恭喜侍郎喜得佳婿,不知这宴席何时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