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口锅,我背了。

赵光明说完后,周建国没有立刻开口。

虽然他是副院长,最先想到的必须是医院制度和风险,但是他也清楚,医生站在手术台上,第一件事永远是救人。

如果人没救回来,一切都晚了。

如果人救回来了,流程问题才有讨论的余地。

一旁的林正国也听懂了,他看向赵光明,声音压得极低。

“赵主任,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能活下来,是因为那个叫陈越的实习医生出手了。”

赵光明看了周建国一眼,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当时病人腹主动脉破口,出血无法控制,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不是陈越判断出破口位置,完成了止血和缝合,你女儿恐怕已经......”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用继续往下说,该明白的都能明白。

许兰刚被护士扶着坐下,此刻又站了起来。

她红着眼问道:“那孩子呢,他在哪?我想亲口谢谢他。”

周建国立刻接过话。

“林先生,林夫人,病人现在虽然脱离危险,但是还需要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感谢的事情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后续治疗。”

周建国话是这么说,但林正国听出了里面的回避,他在商场上打拼多年,见过太多场面。

此刻他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周建国一眼。

“周院长,我明白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但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

“救命的人,不该被当成麻烦。”

周建国没有接话。

医务科主任站在旁边,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如果家属坚持追问手术细节,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好在,林正国没有在走廊里为难任何人,他转身看向赵光明,郑重地道:“赵主任,我女儿的命,我林家记住了,至于那个年轻医生,等我女儿稳定后,我会亲自向他道谢。”

赵光明点了点头。

“应该的。”

说完这三个字,赵光明心里并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林晚秋很快被推往重症监护室。

护士们推着病床经过走廊时,许兰一路跟着,嘴里不停喊着女儿的名字。

林正国站在原地,直到病床消失在拐角,他才转身看向周建国。

“周院长,后续治疗需要什么条件,钱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我只要我女儿活着。”

周建国立刻点头。

“林总放心,我们会协调最好的医护力量。”

林正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重症监护室外。

此刻走廊里只剩下医院几名负责人。

周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主任,来办公室一趟,医务科也来。”

赵光明知道这一刻会来。

“好。”

几分钟后,行政办公室里。

门一关,气氛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医务科主任率先开口。

“赵主任,这件事太危险了,陈越没有执业医师资格,按规定不能独立进行任何手术操作。”

“如果家属之后提出质疑,医院怎么解释。”

“如果病人后续出现感染、血栓、吻合口问题,责任谁承担。”

赵光明坐在椅子上,手术服还没换,眉间全是疲惫,但他的回答很清楚。

“责任我来承担。”

周建国看着他。

“你承担得起吗?这不是写一份检查就能过去的事,病人身份特殊,手术过程特殊,所有记录都要经得起查。”

赵光明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他抬起头。

“那就按事实里的合规部分写,手术由我主刀,李剑一助。”

“陈越作为实习生参与辅助,关键止血部分写我完成。”

医务科主任愣住了。

“你这是把功劳和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赵光明点头。

“没错,规则面前只能这么做。”

“否则陈越会被处罚,急诊科会被处罚,医院也会被推到风口上。”

“但是今天谁都清楚,如果没有他,病人已经死了。”

“一个能救人的苗子,不能因为一次越线就被毁掉。”

周建国没有马上表态。

他缓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急诊门口来往的救护车。

现代医院不是江湖,这里有制度,有流程,有责任倒查。

但是医院也是救人的地方。

如果只剩流程,没有担当,也会出大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国才转身,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手术记录你亲自写,必须严谨。”

“所有术中操作都归到主刀团队名下,陈越不能出现在关键操作里。”

医务科主任立刻点头。

“我会审核。”

赵光明问道:“那陈越呢。”

周建国看着他。

“暂时不处分,但是你把人给我看住咯,这种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赵光明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

周建国又补了一句。

“还有,林家那边你也要稳住,他们要感谢陈越可以。”

“但是不能让这事传成实习生独立主刀,否则全院都要被查。”

赵光明当即起身,眼下的结果已经是最佳,他自然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出问题。

“放心,我会处理。”

此刻,陈越已经换下手术服,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

虽然系统强化过一次体质,但是刚才那台手术消耗太大,他的手还是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着掌心,刚才的每一针,每一次压迫血管的力量,都清清楚楚地留在脑子里。

那不是幻觉。

济世神医系统是真的,刚才的手术也是真的。

他终于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今天闯了大祸。

没有执业资格,却在手术台上完成关键操作。

从救人角度来说他没错,但从制度角度来看,他越线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赵光明走了进来。

他看着陈越,没有一上来就训人。

此刻陈越也站起身,看着眼前脸色波澜不惊的赵光明。

“赵主任。”

赵光明摆了摆手。

“坐。”

陈越没有坐。

“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如果要处分,我可以接受。”

赵光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还知道自己冲动了。”

陈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病人当时快不行了,我也是没有办法,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赵光明问得很直接。

“你怎么知道位置的。”

“还有,你那套血管缝合手法从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