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朝家里要钱了?

他奇怪母亲怎么突然关心起岳母的事了?

岳母开过一次刀,虽然效果不理想,但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回家休养。

出院手续迟迟没有办理。

他回答:“说了,等她回来就办。”

何敏真听他这样讲,也就放心了,看来程颜没骗她。

儿子儿媳既然要离婚,她自然跟儿子一条战线。

她唠家常般问:“我们家给她的聘礼,她都拿给她妈治病了吧?”

“嗯。”

“婚后你们的薪水天差地别,她妈得的也是烧钱的病,全靠你养家。”

“跟她结婚,是你吃亏,我们徐家给的聘礼不算少,不欠她们母女。”

何敏真用心叮嘱:“她若是再提什么要求,特别是钱这方面,你不必太让着她,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她妈的病,上些心就算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徐北澜的不悦越加明显。

“您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念叨这些家长里短?”

“我不是怕她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

毕竟阶层差距摆在这里。

当初结婚,程颜没有嫁妆,这在家里是个敏感的话题。

徐家虽然不在意钱这方面,但娶了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新媳妇,多少有点没面子,被圈子里笑话很久。

徐家当然对程颜不满意,只是看在徐北澜的份上才不愿意提起,破坏家庭和谐。

徐北澜冷淡道:“我看您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何敏真被徐北澜的话噎到,胸口堵了一口气。

她心想,是不爱说别人家,但自己儿子离婚的事还不能问问?

从程颜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天舒心过。

不过她这个儿子一向有主见,好脸面。

见他不高兴,何敏真也不敢多话,让他早点睡,自己上楼了。

徐北澜看着他母亲烦闷的身影,不禁皱眉。

他不傻,从他回来后,就没见到程颜的人影。

他母亲,他妹妹也对程颜颇有微词。

种种异样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大概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于是,第二天,他抽空给程颜打电话询问。

他不知道,此时,远在丽川医院的程颜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程颜一个人坐在走廊上,面带惊倦,忐忑不安。

陈芬玉昨天在景区突然晕倒了,应该是体力不支+高反。

她有些后悔。

徐北澜说的对,高反很危险,她应该注意的。

徐北澜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她一看是他,慌忙接起来。

她想问问他,她妈的状况该怎么办,会不会很严重?

可她没想到,徐北澜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张口就是:“你怎么还不回来?”

话里的不满溢出手机,传进程颜的耳朵里。

程颜看着病房里还没有脱离危险的母亲,听着丈夫催她回去离婚。

作为一个女人,人生的至暗时刻莫过于此。

她艰难地开口:“你就这么着急吗?”

徐北澜一直想着昨晚他母亲那些难听的话,很直白地问:

“你朝家里要钱了?”

程颜有一瞬间是懵的。

她蹙紧眉,从冰凉的墙壁上直起身,脸色比墙壁还白。

她不光觉得莫名其妙,还失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徐北澜这个人会有多么不一样。

现在看来,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清冷男神,都不能免俗。

离婚最先想到的,都是钱。

她不说话,徐北澜却以为她默认了,嗓音凉凉的:

“你母亲治病缺钱可以跟我说,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去找家里。”

程颜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水米未进,一时急火攻心,眼冒金星,心脏剧烈跳动。

关于离婚的财产分割,她没有多要什么。

一是聘礼五十万没退;

二就是徐家答应给她妈治病。

徐家能接触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但她没说让他家出医药费。

看来这唯二的条件也引起他的不满了。

“徐北澜。”

她连名带姓叫他。

上次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在徐北澜看来,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对于婚姻的一地鸡毛,他向来不屑。

“我说的不对吗?你要钱找我,找家里人算怎么回事?”

程颜冷冷地问:“谁说我要钱了?让他跟我当面对峙。”

徐北澜比她还冷硬:

“只要是你母亲治病的事,跟我说就行,不用找家里,爸妈他们都忙。”

是,忙。程颜压着火点点头。

一个部队医院的主任,一个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是忙。

她妈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他爸妈?

徐北澜追问:“你到底打算哪天回来?买票了吗?没买的话我给你和妈买机票。”

程颜听着他的咄咄逼人,自尊心被他无情地践踏。

徐北澜严肃地说:

“妈现在需要复查。从一开始我就想说,妈的身体不适合在那种多山地,高海拔的地方待太久。”

提起她妈的复查,程颜更恼火。

“你们江明第一医院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业务不怎么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宋崇州看不起我妈,复查都不给她做。我妈要是像你说的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去找你那个好师兄!”

“程颜,你就事论事,不要口不择言。”

徐北澜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

这件事虽然宋崇州安排不妥,但身为医生,更痛恨医闹。

程颜捂着昏胀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崇州身为医生,疏忽病人,明显不对。

可他偏袒的人,终究是他师兄。

她长舒一口气。

看着病房里还晕迷不醒的陈芬玉,她累了,没有力气再跟徐北澜吵。

“我会回去的,再等两天,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北澜,你说我妈的病可以找你,谢谢。麻烦你安排一下,我妈……情况好像不太好。”

她哽咽了,在哭出来之前迅速把电话挂断,不想让他听见。

徐北澜给她打过来,她都拒接了。

她知道,对他和徐家来说,她和她妈都是负担。

在他们心里,她的脸皮不知道厚成什么样。

程颜指尖冰凉,颤抖着给周道枫发了消息。

告诉他,陈芬玉病倒在丽川,她的假期要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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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陈芬玉那天晚上就醒了,在医院住了三天。

她虚弱地对程颜说:“颜颜,妈玩够了,咱们回江明吧。你陪妈出来这么久,北澜该不高兴了。”

程颜在病床边点点头。

徐北澜确实不高兴了,她这个糟糠之妻不能耽误他离婚再娶。

“妈,医生说你还要在医院休息两天,我们后天就回江明。”

“好。”陈芬玉半阖着眼答应。

程颜看着她妈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毫无生机的样子,眼泪止不住。

她好想说:妈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呢,我不想当孤儿。

可她不能跟她妈说,也找不到人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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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枫远在江明,却一直惦记着程颜。

戴着老花镜看晚间新闻时,心不在焉,唉声叹气的。

他原本是江明医科大学的教授,如今退休了,在孙子开的生物制药所上班。

程颜就是他带过去的学生,他最心疼的关门弟子。

徐北澜和程颜能结婚,也是他给介绍的。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温沉男人拎着手提箱,一边下楼,一边看着腕表。

周道枫看向他:“出差啊?”

男人点头,来到他身旁。

“这次要去三天。您老在家别忘了吃降压药。”

周道枫见他手里拿着护照,不禁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D国一趟,谈一个生物制剂和mRNA疫苗研发合作。”

“丽川那个脑机接口的座谈会不去了?”

“不去了。”

周道枫闻言,颇为遗憾。

周希尧见他有事,便问:“怎么了?”

周道枫:“没什么,就是小程。”

周希尧听到他说的这个人,神色微动,似乎不那么急着走了。

“小程带她母亲去丽川玩,结果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延长假期,她母亲在丽川病了。”

周道枫摘下老花镜叹口气。

“她母亲切完脑瘤本就恢复的不好,你说说……”

“病了?”周希尧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