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赦天下!

听见陛下的话,太监总管第一个带头跪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陛下武运昌隆,大夏国祚万年!”

周围的太监、宫女纷纷跪下,侍卫有看守之职,又有铠甲在身, 只能微微躬身行礼。

“哈哈哈...”

大夏皇帝大笑说道,

“万年太久,朕恐怕也活不了那么久,来人,宣内阁大学士!”

很快,两名内阁大学士进了御书房,见面就要行礼。

“免礼,赐座。”

圣上龙颜大悦,开怀笑道,

“我帝都武大又多了一位天之骄子,朕要大赦天下,爱卿,拟好文书后,直接发司礼监披红,交六科复核,无异议则抄送六部,快!要快!”

大夏皇帝如今春风得意,一旁的太监当即笔墨伺候,两名内阁大学士,却纹丝不动。

一旁的太监总管,心底暗道不好,正要开口替陛下询问,陛下却先一步转过身来。

“哦,两位爱卿,似乎对朕这个决定,有意见?”

两人当即站起身,同声道,

“陛下恕罪,老臣不敢。”

大夏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两人坐下,

“你我君臣多年,无须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有什么话就直说,朕忙着呢,没空和你们兜圈子。”

两名大学士对视一眼,更年老的那一位,站起身来,

“回陛下的话,老臣以为,大赦天下可以,但以这等名义大赦天下...不妥。”

圣上皱眉,一旁的太监总管心沉到海底去了。

龙颜:大不悦

带着几分火气,圣上开口,

“严阁老,你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更是朕的股肱之臣,朕重用了你四十五年,你严家更是一等世家中的一等,你倒是和朕解释解释,哪里不妥?”

严阁老身子躬地更低了一些,恭敬说道,

“承蒙先帝厚爱,陛下垂青,老臣能为大夏效劳八十年,老臣先前所言不妥,一共有三。

一者,恭惟皇太后殿下本月便是九十九岁诞辰,伏惟圣朝,以‘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治天下。

若为王杰此事大赦天下,却忽略了皇太后殿下的九十九岁诞辰,是为不孝,这是其一不可,不可不孝。”

听见皇太后殿下的诞辰,圣上原先的不快变成了不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若不是为了避开母后的九十九岁诞辰,不想给那个女人祝寿,他也不会跑这么远来巡视前线,至今未归帝都。

中年男人有家不能回的痛苦,谁能懂?

不过,严阁老所说的也确实有理,圣上只好耐着性子,

“不是有三不可吗,你继续讲!”

朕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件事讲出花来!

严阁老道,

“二者,青帝是帝都武大的看守,王杰是帝都武大的学生,老臣听闻,赵空然前辈曾有公开示好王杰的意思,青帝、赵空然前辈、王杰,皆是利益相关。

王杰的二师兄,气血之磅礴,举世罕见,可谓天下第一摇光武夫,老臣听闻,他常伴王杰左右。

这报告是否属实,王杰斩杀开阳武夫,是否有他人暗中帮助,臣等无从得知。

疑罪从无,疑功亦从无,老臣怕陛下赏未功之人,奖不明之事,待到东窗事发,有损皇家威严事小,陛下心情沮丧事大。

这是其二不可,不可不明察。”

“好一个损皇家威严事小,朕心情沮丧事大!严阁老,你以为把朕架起来,朕就下不来台吧?”

听到这里,圣上直接笑出了声,

“你继续讲,等你三不可说完,朕再一一反驳!”

“遵旨。”

严阁老继续说道,

“三者...王杰是纯文学班的学生,是赵空然前辈看好的后生,18岁斩开阳,正如陛下所说,若此事为真,此子有无敌武帝之资。

若老臣没有记错,赵空然前辈也曾有一位亲传弟子,沉寂十八年,迷途知返,一鸣惊人,十九岁斩开阳,二十岁斩摇光,二十一岁斩武圣,先帝也曾为此人大赦天下...

四十六年前的旧事,满朝文武谈之色变,避如蛇蝎,无人敢在陛下面前提及,老臣斗胆,今日旧事重提,只望陛下...不要让王杰重蹈覆辙。

这是第三不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算王杰当真是这等天骄,一时扬名终究只是一时,这天下棋局之上,只有到了武帝,才有自保之力,陛下切不可因小失大,揠苗助长...”

圣上坐在龙椅之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低垂,听完严阁老这番话,点了点头,

“好一个因小失大,好一个揠苗助长...严阁老,你不愧是先帝的托孤重臣,更是朕的股肱之臣。”

太监总管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陛下是被说服了。

“可严阁老,朕还有一事不明。”

圣上话锋一转,“话都让你说完了,朕说什么?”

严阁老连忙作势要跪,

“老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也许是岁数大了,他跪的动作极其缓慢,半分钟了,身子还没下沉一半,半晌没听见动静,便微微抬头,眼神刚好撞上圣上的视线。

严阁老眨了眨眼...

按照常理,君臣奏对,您这会儿应该让我免跪才对。

陛下,您不按套路出牌啊!

圣上没好气说道,“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做样子给谁看呢,起来吧!”

“老臣,谢陛下!”

严阁老默默坐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反正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完了,该怎么做,是陛下自己事。

这位陛下,是圣君、明君、贤君,这些话,就算严阁老自己不讲,陛下也能想明白。

无非就是,刚刚看见王杰的战报,有些大喜过望,一时间有些孟浪,等陛下回过神来,知道该如何处理。

圣上站起身,来回踱步,最后带着几分火气,破口骂道,

“你这老狗,嘴里倒是能吐出象牙来!”

严阁老不为所动,甚至补上了一句,

“陛下谬赞。”

“行吧,就按你的意思来办。”

圣上摆了摆手,

“为母后贺寿,大赦天下,你们草拟,司礼监披红,下发六科,复核无异,抄送六部,即刻生效!”

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漂亮一些。

一直沉默的另一位阁老,忽然起身,

“陛下,可否容臣再补充一事?”

“讲。”

赵阁老道,“臣请陛下,将王杰在捉刀人内的档案封存,非一品大员、二隐境、天刀,不可随意调看。”

听见赵阁老这番话,圣上不满说道,

“欲盖弥彰,就算没有风雨,这么一闹,也被你弄得满城风雨了!”

严阁老所说,为了不重蹈覆辙,有必要保护王杰,这一点,陛下是认可的。

但是,如何保护,又是一门大学问。

像赵阁老这般的保护,便是最无用的保护,相当于竖起一个靶子,来吸引火力。

赵阁老解释道,

“陛下,我们可以替王杰建立两套档案,明面上,隐去他斩杀开阳的过程和功劳数量...”

若是这般...尚可。

圣上微微点头,

“这才像话嘛,行了,这件事也耽误够久了,你们去办吧,把其他要紧奏折呈上来,朕有军国大事要办,被你们这么一闹,全用在王杰身上了...”

“臣等告退。”

......

御书房外,两名太监小步快走着。

小太监压低声音问道,“王总管,先前陛下要大赦天下,您为何不提那件事...”

王总管,司礼监的一把手,陛下巡视天下,贴身服侍。

王总管目不斜视,淡淡反问,“哪件事?”

小太监声音更低了一些,“按照宫里传来的消息,王杰斩杀开阳,应该是柯不北给他出的馊主意,他需要连杀五开阳,才能开启月刀试炼,可若是天下大赦...”

天下大赦,星辰通缉榜上的要犯,只要前往官府登记,即可撤下通缉。

可如此一来,王杰就没办法连揭五榜了!

小太监都能看明白的事,王总管没理由不清楚。

王总管淡淡回复道,

“宫里传的终究是小道消息,我们这些家仆要替陛下分忧,而不是听风就是雨,给陛下徒增烦恼。

再者,王杰杀开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这大赦天下的圣旨下去,抄送六部,怎么也要一两个时辰。

他当真有这等本事的话,杀五个开阳而已,绰绰有余。

至于最后嘛...”

王总管言尽于此,却留了一个尾巴,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

“干爹教训的是!”

王杰如今麻烦不小,但这些麻烦,对王杰自己来讲,也许是麻烦,但在圣上面前,便不是麻烦。

圣上口含天宪,一言九鼎,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免去王杰无数的麻烦。

可问题是...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若不经雷霆,又怎知雨露的可贵?

王杰就好似溺水之人,越是挣扎,越是麻烦缠身,只有等到王杰自己力竭,眼看要沉下去,再出手相救,陛下的恩赐越显得可贵,才是正理。

烈火炼真金,患难见真情。

年轻人,气盛很正常,若是不打压一二,胡乱奖赏,反倒助长气焰,最终变得君不君、臣不臣。

到那时,才是真正让陛下难堪...

臣子需要为大夏着想,他们这些家仆,只需要为陛下分忧。

至于王杰...年轻人,这辈子还长,经历些许挫折委屈又算什么,再说了,身为大夏臣民,就算真委屈了他,那也是应当的。

王总管披红之后,将圣旨交给小太监,

“去吧,这件事既然陛下在意,又是为太后贺寿,莫要拖延。”

小太监重重点头,

“干爹,儿子明白!”

半个时辰后,六部同时收到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省流版:

“给太后过生日,加尊号,修园子,免赋税...”

“大赦天下,除不可赦之罪,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