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铁匠诺兰与培养预备役!

小铁匠的哭声在庭院里回荡。

农奴们屏住了呼吸。

罗温缓缓靠回椅背。

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猩红流浪骑士团……”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伸手,虚按了按。

“诺兰,起来。”

少年不敢动。

“起来。”罗温声音加重。

诺兰哆嗦着爬起来,仍不敢抬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了。”罗温说,“先回家等着,别到处声张。我会处理。”

诺兰噗通又跪下,连磕三个头,这才踉跄着退下,消失在人群外。

宴席的气氛有些冷了。

农奴们匆匆扒完碗里剩余的食物,悄无声息地离席。

罗温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提着那柄新剑走回城堡。

亨利管家默默跟在身后。

进入书房,罗温将剑靠在壁炉边。

“老爷,”亨利关上门,低声道:

“猩红流浪骑士团掳走老康纳,绝非临时起意。”

“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大半年了,先是劫掠商队,后是勒索村庄。”

“如今盯上老康纳,怕是蓄谋已久。”

“他们缺铁匠,更缺能打造军械的好铁匠。刚好夫人离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

罗温走到窗前,望向北边连绵的灰黑色山脊。

“血棘骑士,尤利西斯·奎因。”他念出那个名字:

“听说他以前也是个铁匠?”

“是。”亨利翻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领地内外的大小事务。

“尤利西斯·奎因,农奴出身,年轻时和老康纳同在郡城铁砧大师门下学艺。”

“二十年前不知从何处得来一部呼吸法,天赋异禀,竟突破了正式骑士。”

“后来不知为何堕落,成了猩红流浪骑士团在雪源河区域的头目。”

“此人嗜血,但极重匠人荣誉,据说只掳工匠,不杀匠人。”

罗温转过身,火光在他侧脸投下跳动的阴影。

“一个铁匠出身的正式骑士……”他轻声说,“有点意思。”

亨利合上册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老爷,恕我直言。猩红骑士团不是之前那些散兵游勇。”

“他们有组织,有建制,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势力支持。”

“尤利西斯本人是正式骑士,麾下至少有五名见习骑士,普通悍匪不下五十人。”

“而我们……”

他顿了顿。

“城堡卫兵二十人,弓手八人,民兵队四十人但缺乏训练。”

“西尔维娅夫人走后,我们高端战力空缺。老爷您虽也是正式骑士,可终究独木难支。”

罗温走回书桌后,坐下。

“你的建议?”

亨利深吸一口气:“老爷该考虑招收家臣了。或者……从领民中挑选有潜力的年轻人,培养属于自己的骑士。”

“白崖领需要更多能拿剑的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

罗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节奏缓慢而稳定。

许久,他开口:

“明天一早,让卫队长杰森来见我。”

“另外,”他抬眼,琥珀色的瞳仁在烛光下深不见底,“派人去灰岩领、金穗领、幽荆领三家送信。”

“就说白崖领遭猩红骑士团威胁,请三位男爵三日后前来商议联防。”

亨利一怔:“老爷,那三家恐怕……”

“我知道他们不会来。”罗温打断他,笑了笑,“但礼数要到。日后真打起来,我也算仁至义尽。”

亨利明白了,躬身:“是。”

“还有,”罗温看向壁炉边那柄剑,“告诉诺兰,他献的剑,我很喜欢。”

“让他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城堡,我亲自教他剑术。”

亨利猛地抬头。

“老爷,您是要……”

“老康纳是个人才,得救。”罗温说,“他儿子,或许也是块材料。”

他站起身,走到拱形窗前。

夜色已浓如泼墨。

北海的方向一片漆黑,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只有崖下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礁石。

“退下吧,亨利。明天按我说的做。”

“是,老爷。”

老管家躬身退出书房,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微弱的光。

书房里只剩下罗温一人。

他伫立窗前良久。

直到眼睛完全适应黑暗,能勉强分辨出远处山脊锯齿状的轮廓。

“呵。”

一声低笑在寂静中漾开。

“父亲去世以后,”他对着窗外无边的夜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什么人都想踩在我白崖领头上了。”

记忆中那些面孔模糊不清,但贪婪的眼神却清晰如昨。

要不是那次破釜沉舟的帝都之行……

要不是在西尔维娅身上,看到了那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数字。

“还真是头疼啊。”罗温抬手,拇指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昏黄的烛光从书桌方向斜射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那一刻,他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那不是贵族领主的威严,也不是骑士的锋锐,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熔融的琥珀,又像深渊倒映的星光。

属于魅魔的烙印,在他眼中悄然浮现。

他走回壁炉边,握住那柄新得的骑士剑。

剑身冰凉,触感细腻。

他将它横在膝上,指尖拂过剑脊,感受着锻打留下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密纹路。

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光幕悄然展开:

【凛冬守誓剑术 lv1(0/500)】

数字冰冷而客观。

罗温在内心无声地叹息。

“我只想默默无闻地修行,当个自给自足的小领主,娶上一些九十分以上的老婆,过上内心平静的生活……”

这愿望是如此的简单。

可这个世界从不善待弱者。

没有实力,连平静都是一种奢望。

三年前领地被蚕食的屈辱、拉图尔家族找上门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