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萧家

“斗之气,三段!”

看着测验石碑上醒目的大字,站在台上的清秀少年,此刻却神色平静,甚至强压了压嘴角,觉得好笑。

台下萧宁挤眉弄眼,身后跟着的一伙萧家年轻一辈弟子脸上也满是坏笑,像极了上一世学校批评大会上,全校瞩目之下,他趾高气扬走上台,台下一群勾肩搭背的好哥们笑笑嘻嘻甚至与幸荣焉的模样。

“萧炎,斗之力,三段……”中年男子瞥了眼石碑上的字,神色惋惜,犹豫了下,还是没将最后一个“低级”念出来。

算是给这位曾经辉煌一时的天才留了份颜面。

全场一片寂然。

“可惜了,我萧家百年难遇一次崛起的机会。”

“斗气倒退,并非少族长不努力,相反,这份日夜勤勉的努力谁都看得见,但……天意使然。”

“少族长没想着‘搏一搏’,已经很不错了,别给太多压力就好,万一他真想不开想证明一下自己呢?”

眼神中掺杂着惋惜,哀叹,乃至于……怜悯。

恨意当然也有,但几乎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少的可怜。

毕竟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屁大点的乌坦城,在这个残酷底色的世界,有着血脉渊源的他们必须抱团取暖。

否则就像是外面集市上刀尖舔血的佣兵,没有归属,宛若无根浮萍一般任人欺凌。

“哦!!!”

当萧炎走到勾肩搭背的男孩们面前时,爆发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惊呼声,将刚刚酝酿出的尴尬,悲情一扫而空。

少年秀气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十五年前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这方世界,得知是萧炎后,干脆躺平摆烂,十二岁之前天赋恐怖,升级如流水,但年少气盛的他,反倒内敛很多。

保证最基础的资源供应,其余能推的就推……毕竟萧家本身就穷,没什么好东西。

(前期的资源更多在斗技,功法上,但萧家的功法都挺烂的,故而就算最基础的,也不影响主角提升修为,唤醒戒指里的那位)

两世为人,且熟知剧情,在幼年时期自然也展露出了超乎年龄段的成熟和手段。

将这群孩子收拾服服帖帖的。

虽然实力跌落神坛后,没了那般威势,但好歹大家还和和气气的,也没多少恶意。

总算是安稳度过了这三年……

萧炎今日的笑容格外灿烂,三年之期已至,也该到他这个炎帝归位了吧。

“萧炎哥哥,看来你似乎不需要薰儿的安慰喽?”少女白皙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欣慰,又撅着嘴古灵精怪打断了萧炎的思绪。

“咳咳,还是需要的……”萧炎强挤出一抹悲伤。

“下一位,萧薰儿!”

但随即,台上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薰儿要上台了喔。”少女美眸流转,小脸宛若世间精美的瓷器般,步履轻盈,跨上台阶。

“斗之力……九段,高级!”

看着少女万丈瞩目,在一片欢呼喝彩,以及艳羡的眼神中向自己款款走来,萧炎还是轻叹一声:“很强啊薰儿,而且……你隐藏实力了吧?”

“唔,这都被萧炎哥哥发现了?”

两人一块往住所走去。

萧薰儿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但随即又露出小狐狸般的灵动,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比划着:“也就隐藏了……这么一点点。”

“其实,薰儿没必要担心伤我自尊的。”萧炎朗声笑道:“因为,曾经的天才少年,已经回来了。”

萧薰儿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直勾勾盯着萧炎:“薰儿一直相信呢。”

但在一处小院分道扬镳后。

少女小脸却冷了下来。

“凌老,查!”

“我要知道这些日子萧炎哥哥都与谁接触过……不!倒查整整三年之内!”

“喏!”

脚步之下的影子波动了下,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便归于平寂。

萧薰儿美眸微微眯起。

白皙拳头攥紧,若是让她知道,是有什么山野邪魂,江湖骗子胆敢欺骗利用萧炎哥哥,她必然会让对面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若是萧炎哥哥平日里的开朗,都是因为沉浸在被对方编制的谎言中,那一旦这谎言如泡影一般被无情戳碎,对萧炎哥哥的打击,恐怕……

……

台上。

“朽木,朽木不可……唉。”

台上,大长老看着萧炎,哄闹的少年们,摇了摇头,挂着个批脸转头不善的盯着族长萧战。

“呵呵……宁儿这孩子不错。”萧战笑眯眯道,“这才十七岁,便晋升至八段斗之气,当真是龙凤之姿,未来可期啊……”

听到孙子被夸,大长老摸了摸雪白的胡子,笑意难掩,却又想起自己刚是要干嘛了,重重咳嗽两声,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自己的儿子都不重视,自从三年前那场奇怪的“病”后,既不寻求医师,也不花重金找些强者瞧上一瞧,他们这些老家伙又好多说什么?

萧家骨子里的宗族底色从未改变,但凡小炎子有一丝一毫恢复天赋的可能,他们都愿举全族之力托举……

萧战见大长老的脸色,嘴角含笑,却也心中苦涩,儿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见,觉得这些都是浪费钱,死活不愿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绑着去吧?

整个乌坦城,谁不知道他萧战最溺子,但此刻,众人却更觉的他大义灭亲,身为族长,铁面无私,不肯浪费一丝一毫族内资源为了儿子……

反倒赢得了不少族人信任尊重。

曾经争吵不休,时常与他红脸的三位长老,与他说起话竟也小心翼翼谦逊起来。

而此刻,萧战望向台下,那风光无两的萧宁身上,笑容之中,却也夹杂着一丝落寞。

他有三子,老大老二天赋尚可,但年纪轻轻便被他发遣去边境,为家族看守基业。

从某种程度上讲,便是他抛弃了老大老二,因为帝国边陲本就资源稀少,更别说乌坦城萧家能给予的助力更是几乎没有,两人想立足就得狠,像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得自己从骨头里面刨肉沫吃。

但老大也从未抱怨过父亲的偏心,每次寄来的信都写满了欢笑,从刚去举步维艰,到后来慢慢站稳脚跟创立了漠铁佣兵团,其中艰辛,不说他也知道。

他也只能回信只能说……小炎子的怪病好了一点,下一次又好了一点。

看似是萧家族长,风头无两,但心里苦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