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西比尔
那不勒斯，美军第六舰队作战信息中心。
舰长迈克尔·科尔伯特上校站在数据墙前面。
六块屏幕同时亮着。
石蛇苏醒后的片段已经被截成短视频在美军内部加密网络上疯狂转发。
意大利陆军萨萨里旅的装甲车辆正在洞口外部署。
两架A129武装直升机从卡利亚里方向低空掠过。
科尔伯特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停住了。
意大利人没有通知北约，没有通报美军联络官，封锁了撒丁岛西北整片海岸线。
“上校，白宫战情室的电话，加密线路。”
科尔伯特接过耳机。
那头的声音是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背景里有至少四五个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
“撒丁岛情况进展，总统已经看了回放，国防部长也在线上。”
“总统的意见是我们美利坚从纽约长岛的蛇人事件开始就有第一手接触经验。”
“关于那条蛇和它守的那块石头，如果意大利人采取行动夺取目标物，美军应该有观察员在场。”
“因为我们经验丰富，可以指导他们的行动进行。”
【指导……】
啧啧。
科尔伯特将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
“长官，意大利人现在的封锁级别是军事禁区级的……”
“外交口已经在准备了，白宫要求第六舰队在撒丁岛外海保持二级战备状态，所有停靠那不勒斯基地的舰艇在整备完成后进行例行训练性出港，不进入意大利领海，但要有目视可见的阵仗。我们需要给意大利方面一些可以直观感受的压力。”
科尔伯特挂断电话后将耳机摘下来。
情报官在旁边低声问了句我们是不是要派人进去。
科尔伯特盯着屏幕上仍在不断回放的石蛇挣脱壁画片段，片刻后将杯中咖啡一口饮尽。
“先让国务院的先生们吵完架，吵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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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意大利总理办公室的对外事务总秘书已经接了电话。”
“意大利方面的立场非常简洁，他们认为撒丁岛事件是发生在意大利领土上的内部安全事件，意大利有足够的地面兵力处理这条蛇，暂时不需要北约进行联合干预。”
“我们有没有明确提出希望派遣观察员进入现场参与联合生物采样？”
“说了。”发言人点头，“但意大利的外交部比我们想象中强硬。”
然后会议室角落里传来了翻文件的手指停顿声。
分析员把分析报告往桌中间一推。
“意大利现政府的对外政策大体上是温和的亲美派，那是因为意大利的能源对外依赖度高达74%，远高于欧盟平均水平，我们作为“能源出口国”的地位对意大利至关重要，而且在军事装备上对我们也严重依赖。”
“但温和派这次强硬，他们在赌在撒丁岛发现的生物可以作为军事级筹码。”
发言人用手指将文件调回首页。
“继续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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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丁岛，宪兵队临时指挥帐篷。
卡拉布雷西上尉站在桌前，手里的卫星电话还有点发烫。
他刚挂掉罗马的专线。
国防部副部长卡瓦利将军本人的声音被临时切进他这对讲联络的帐篷里。
“宪兵队长，听好，从现在开始，卡利亚里军区第七陆战连和萨萨里旅第二装甲排由你全权指挥。”
“三艘常驻港务局近海巡逻艇转调给你，你脚边那片洞窟从现在起是意大利政府的优先军事行动区域。”
“外交层面美利坚已经开始以正式观察员身份进行介入施压，梵蒂冈和美利坚两边的眼线都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你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先把那块石板从洞窟里运出来。”
卡拉布雷西盯着桌上的手绘地图。
“将军，原有大规模军事行动方案的执行顺序还在根据石蛇的动向进行调整。”
“石板现在成为第一优先。如果你有能力在没人打扰的条件下把蛇完整拖出洞窟最好。如果没有，用反坦克导弹把它炸碎拖出尸体样本也算完成目标。”
“重点是快，现场指挥权已经在你手里，卡利亚里到撒丁岛沿线任意军械库任意单位均可由你直接口头调用。超越日常授权的全部报销将在战后由罗马批准。”
“明白。”
卡拉布雷西把电话放下，转身翻开桌角那份刚用传真机打印出来的洞窟登记名单。
保罗主教，宗座考古委员会现场负责人。
他的手指在名字旁停了片刻。
“岔洞里还有梵蒂冈的人没出来，撤退的时候有一支小队走散了，被蛇尾堵在洞穴深处。现在在岔洞里面。”
年轻宪兵看着地图。
“我们要不要专门派一组人从主室侧面穿进去？”
“没必要。”
年轻宪兵愣住了。
卡拉布雷西没有抬头，只是把地图上岔洞方向的标记用铅笔侧边抹掉了。
“那个主教如果是其他时间我会派一组人进去把他们扛出来。现在的情况是罗马已经收到美军想要进来的通报。”
“外交部传来的压力比想象中要大，至于那个岔洞里的主教？”
他将那份登记名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翻过背面，在保罗主教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备注。
【暂定失踪】
“万一越过石蛇导致对方开始警惕怎么办？”
“所以说，能救就救，但不能干扰我们的第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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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岔洞通道。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单方面失踪的保罗主教把后背贴在冰凉的石壁上，此时的他头顶上方每隔几秒就会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
是那条蛇擦过石壁的声音。
主室方向的灯光被蛇身挡住了一部分，岔洞里的可见度只有几米，只能靠几个考古队员头盔上的微型矿灯照明。
他们是走散的那一队。
他们本来是想着进入深处进行考古，结果没想到被困在了里面。
为了防止被误伤，只能选择继续往里面探索。
“主教，这里。”
一个年轻神父蹲在甬道尽头的一片石壁前方。
他的手指在壁上不断摸索，动作快得不像考古。
“这不是天然的石缝。”
他转过头，额头灯扫过保罗的脸。
“这是人工封堵的，封堵物的质地和周围石壁完全不一样，是石膏混合物，和这个洞窟的玄武岩完全不兼容，有人特意把它封住了。”
保罗凑过去，将手电筒咬在嘴里，用指尖刮下一小撮封堵物粉末，放在手心。
“打开。”
三分钟。
一个用便携铲和瑞士军刀合力撬出来的凹槽。
暗格很深，足以伸进一整条手臂。
手电筒照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型双耳陶瓶。
瓶子只有巴掌大。
下一刻。
“真是好久都没通通气了。”
所有人的手同时僵住了。
声音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发出的。
是瓶子？
保罗在十字架下方攥紧了圣袍胸前的木质玫瑰经，让自己镇定一点，质问道。
“你是谁？”
过了一会瓶子中缓缓传出一个名字。
“我吗？让我想想，嗯，或许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西比尔。”